只是沈父不知道,他一看顧昭滿身狼狽,加上這破爛的拖拉機。
他出門好歹都是坐小汽車的,又是市革委會主任,他身份尊貴著呢。
這會兒,沈父自是看不上對方那點鄉下的野味,就對方這破破爛爛的樣子,想來拖拉機上的東西也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
沈父嘆口氣說:“小姝已經出去了,怕是跟你錯過了,你現在去追她吧。至於禮物就不用了,你們也不容易。我們家不缺這點吃的。”
顧昭一臉怪異,‘他們家不容易’,這是哪裡來的誤會?
就他們家的條件,真沒幾個人能比得上吧?
想來這其中有甚麼誤會,顧昭就又指了指拖拉機上的東西,意有所指道:“要不沈先生先看看禮物,我將禮物送到了,也就去接小妹了。”
“不用了不用了,你走吧。”
顧昭還想爭取點感謝對方,但是這家人好像十分不待見他,那男人身後的女人嘴角還拉著,眼底很是不屑。
聰慧如顧昭好像是明白了甚麼,他朝沈父沈母鞠了一躬,然後倒回去重新坐上拖拉機。
只是等他剛一發動拖拉機,頓時轟鳴一聲,拖拉機一歪,直接啞火了。
這下,沈家幾人就更是不屑了。
果然,顧家,鄉下的窮親戚而已。
沈母很是不屑,瞧了一眼就跟沈父一起進屋了,進去時,她還跟沈父說:“都送回去了,那死丫頭家裡窮成這樣子,以後別接濟她了。”
沈父嘆息,“好歹養了17年。”
“她還佔據我們親生女兒身份17年呢。”沈母氣的冒火。
沈父只好答應她了。
沈念瑤是最後進屋的。
她出來,不過就是確認沈姝親生父母家的確是貧困的就行了。
看看,這都是拿的甚麼東西,拖拉機都是破的,上面還有泥土,呸,窮鬼。
沈念瑤又看了一眼那彷彿下一秒就要壞掉的拖拉機,心底真是忍不住大笑三聲,暢快,真的是太暢快了。
尤其一想到以後沈姝都過上吃不飽穿不暖,貧困還全家都是拖油瓶的日子,她就暢快的不行。
而她就不一樣了,她是革委會主任的真千金,還有一個前途無限的副營長未婚夫。
未婚夫家在部隊都有點影響力,這樣的日子,沈姝親生父母家就是拍馬都趕不及。
以後她就是天上的鳳凰。
沈姝就是地上的泥,一輩子在鄉下別想出頭。
她們兩人,以後就是天上地下的區別。
以後,就連沈姝的婚姻,她一輩子也只可能嫁個鄉下泥腿子了,而且還要被家裡那五個哥哥拖累死。
沈念瑤心底興奮,並且已經幻想著沈姝以後的苦難日子了。
而她,現在只需要讓父母對那冒牌貨不再心軟,那沈姝那個冒牌貨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嫁好了。
……
沈念瑤的臆想,顧姝卻是不知。
就算知道,她大概也是不介意的。畢竟,她能不能過好,從來都不是靠別人而是靠自己。
雖說不在意吧,不過這會兒顧姝走出家屬院後,她看著眼前交錯的電線杆和各種各樣的標語,她有一瞬間的茫然。
先前為了出一口氣,直接揹著包裹就出來了。
只是一出來她就傻眼了:完了,她都忘記問原身親生父母家的電話了?這出了家屬院的巷子了,來接她的人呢?
現在顧姝現在是得回原主親生父母家,原因有三:
其一,當然是現在的大環境決定的,現在流動人口管得很嚴,她要是不回去的話,她的戶口沒地方遷,沒戶口在這年代是會寸步難行的,她必須要找到親生父母家將戶口安頓好。
其二,則是她的戶口留在沈家,那就會被沈家拿捏,
第三就是顧姝留下的話,她擔心會走上原主的老路,最終被劇情坑得被輪*奸慘死的下場。
她顧姝命金貴著呢,可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窩囊地死了。
顧姝收了心思,她剛準備倒回去問顧家的電話時,她剛一轉身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抓住:
“姝姝,快,跟我去一趟醫院,你奶的病情嚴重。
你家裡我打電話過去了,但是你家裡沒人接,我這才親自來接你。”
一聲溫潤的聲音響起,顧姝剛回頭就見一個二三十歲的青年拉住了她,他穿著白大褂,長得一張鄰家哥哥的臉,正是周臨。
因為跑太快了,這會兒他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顯然是剛趕過來。
顧姝從原主記憶知道他,這是家屬院隔壁的鄰家哥哥,算是看著原主長大的,一直對原主很好。
沈奶奶自從住院後,就一直是這位鄰家哥哥在治病,只是這是原主的情緒,顧姝還沒代入感情。
而見她不動,周臨深呼了口氣,接著將一個盒子塞她手裡:“幹甚麼?傻了,拿著,趕緊跟我去一趟醫院。”
顧姝沒動:“這是甚麼?”
“傻了?你奶奶留給你的,你自己都忘記拿了,我給你送來。”
說話的時候,他已經拽住顧姝的手臂要將她拉上腳踏車後座。
不過顧姝沒動,她先開啟了盒子。
剛一開啟盒子,顧姝眼底就閃過濃濃的驚喜:只見眼前有半個拳頭大小圓形玉石躺在手心,此時正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儘管上面的靈氣消耗了,可即便如此,顧姝心臟還是跳快了兩分,她終於確定了,這個年代也是有靈氣的玉石的。
那她的異能升級,就完全能看到希望了!
顧姝心口跳快了兩分,就是聲音都壓抑不住激動,“我奶奶,真給我?”
是不是說明原主奶奶也不是普通人?
倒是周臨聽到,樂了:“你奶不就是給你的嗎?”
顧姝一下將盒子蓋上,心口溫熱了幾分。
這會兒,顧姝倒是記起了原主這個奶奶的情況了,原主這個奶奶病重昏迷了,已經躺在病床上好幾年了。
原著裡,原主之所以不願意離開,也是不放心這個撫養她長大的奶奶,原主還一心想著學習醫術將奶奶救回來。
只是,沈奶奶的病情已經病入膏肓了,原主翻遍了醫書也沒將人救回來。
沈奶奶是油盡燈枯之兆,原主自是沒辦法救人。
只是換成顧姝就不一樣,她身懷治癒異能,若說這世上還有人能救沈奶奶,就只有穿過來的她了。
要說原著中,原主的悲劇和心結之一,都有這個將原主當親孫女疼的奶奶沒救回來有關。
顧姝壓下心口的疼:‘我用你的身體,我給你救奶奶,以後給你收拾傷害你的人,將真千金冤枉你的都給你澄清!'
顧姝心底的聲音剛響起,先前胸口的情緒就散了。
準確說,是她答應救人的時候,這情緒就散了。
顧姝嘆氣,多善良的姑娘啊,她原本有美好的人生,最終卻是被人設計落入那樣一個結局,可她的願望也不過是給她救奶奶而已。
顧姝摸了摸胸口,最終直接對這會兒還喘氣的周臨道:“不是說奶奶病重了,帶我去救人。”
周臨一副見鬼一般看她。
周臨想說沈奶奶沒救了,可看姝姝嚴肅的臉色,他就沒吭聲了。
可在路上的時候,周臨還是提醒了一句:“姝姝,你奶奶的病情你也清楚,她本就經常昏迷,再做手術她身體也經受不住,這次沈奶奶性命垂危,這次平怕是救不回來了。”
周臨也知道姝姝多在意這個奶奶,他就怕沈奶奶死在病床前她都沒看一眼,怕是終生都過不去這個坎。
至於沈家那家子,周臨都不抱甚麼希望,通知到就算他醫德仁心了。
不比沈家其他人,沈奶奶起初在病床上時,兒子兒媳婦還來看看,後來,沈奶奶癱瘓後,就全靠沈姝這個孫女拉扯著沒去。
只是,現在沈奶奶的確是油盡燈枯了。
要想治,除非神醫在世!
周臨如是想到,卻聽姝姝回了句:“我心裡有數。”
……
兩人一路急急往醫院趕,只是剛到市醫院,周臨就去拿病歷,顧姝這頭直接往病房趕。
只是她剛一走到病房,她人就被擋住了。
顧姝看了看攔住她的人,一個30多歲的中年男人,禿頭,大肚腩,穿著白大褂,一看就是這裡的醫生。
顧姝皺眉:“讓開,我要去救人。”
“你,沈姝,一個廢物而已,還救人?你有資格嗎你?”
這說話太難聽了,顧姝一下就皺起了眉,她聽著裡面護士說沈奶奶快死了,她急的要死,抬腳就朝對方踢去,“滾開。”
“沈姝你個賤人,好歹你奶奶養了你一場,現在你不想照顧人了吧,所以就想讓你奶奶去死,好歹毒啊你。禿頭男人說著又跟了上去,直接攔住顧姝。
“你可真冷血啊,一點不像念瑤,念瑤雖然才剛認回來,但是都來看她奶奶好幾次了,果然啊,這不是親生的血就低賤。”
大肚腩醫生嘴裡誇著沈念瑤,眼底都是對顧姝的鄙視。
顧姝看了一眼病房的情況,眼看護士們在做急救,這人還攔住她,顧姝直接一腳踢過去:“哪裡來的狗,滾開。”
說話的時候,她反手就將雷系異能直接電了過去。
頓時門口就響起一聲‘啊’的慘叫聲。
顧姝這會兒一步跨進去就讓護士讓開,她開始做心肺復甦急救。
這會兒,禿頭男卻是氣個半死,他剛剛彷彿被電擊了一般,這會兒手指著顧姝,氣到炸:“你敢踢我,你無證救人,我馬上去投訴你。”
“你要去投訴誰?”
就在禿頭男上躥下跳時,周臨來了。
“我我,周副主任……”
禿頭男還想說甚麼,可是面對院長家的少爺,他不敢吭聲了,只能憋屈看著顧姝在裡面救人。
不過他心底又是一鬆,這人又不會治人,等下等這老太太一死,他立馬就將這死丫頭送去牢房關起來。
病房裡,顧姝自是不知對方的惡毒心思。
她一進去就不斷做著心肺復甦,只是努力了有將近一分鐘,只是手下心臟的跳動依然沒甚麼反應,這下普通手段不行了。
顧姝集中精力調動腦海中那團綠色晶核,指尖乳白色氣流順著指尖慢慢恢復著心臟處的損傷。
幾個護士看病人家屬還不肯相信病人沒氣了,都不相信她們的判斷還做著心肺復甦,專業都不能救回來,難不成她一個業餘的還能救回來?
騙鬼呢。
只是下一秒,幾個護士耳邊忽然響起一聲驚呼,“天,心、心臟恢復跳動了?”
幾個護士一驚,連忙將視線打過去,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這才發覺床上先前還沒呼吸的人,這會兒竟然恢復呼吸了。
這也太神奇了。
就在護士震驚的時候,很快去安排手術的周臨也回來了,等真的看到沈奶奶被救回來的時候,別提周臨內心多驚濤駭浪了:
這都已經宣佈死亡的人,她是怎麼救回來的?小、小姝的醫術已經這麼厲害了?
只是沈奶奶現在還是恢復心臟跳動而已,這心臟的病灶處還沒解決呢。
於是,周臨讓護士趕緊出去做手術準備。
護士聽完,很快去拿手術同意書。
一直到這個時候沈家都沒人來,這手術同意書,最終自然是顧姝籤的字。
這次手術太急了,顧姝換好手術服時,還讓周臨準備一套銀針,她得用銀針穩住老太太的心脈。
她空間裡倒是有單獨的一套銀針,就是金針也有兩套,可是這在醫院,她倒是不方便從空間裡取東西出來。
周臨本來就寵這個鄰家妹妹,很快就讓人去拿銀針。
周臨推沈老太太去手術時,他怕姝姝承受不住老太太死亡的結果,還安慰道:“姝姝,要保持冷靜,不管情況如何,你都盡力了。”
顧姝點頭很快就跟著一起進了手術室。
……
手術室裡,
因為有周臨甘願替顧姝打下手,室內眾人倒是配合好,幾個護士和醫生都快速在一旁幫忙。
“等下要隨時觀察一下你奶奶的溫度和血壓,護士會一直在旁邊播報血壓溫度等生命體徵。你也知道你奶奶的心臟處有黏連,一不小心就會心臟大出血,所以這個手術非常危險。”
沈奶奶的心臟,有幾處心臟血管堵塞,有心臟瓣膜黏連,另外心臟處還有手指大小的圓孔,平時都會有血液漏出來,就經常會造成沈奶奶呼吸困難,一不小心就會的因為呼吸不暢而亡。
可以說,這些問題,每一個都是死局。
就更不要說沈奶奶還是好幾個致命死局,他之所以願意陪著她做最後一場手術,他也是想成全小姝心底的遺憾而已。
周臨本來還在擔心,下一秒他就瞧見小姝直接拿出銀針,然後在沈奶奶頭上,胸前,還有手腳都紮了幾針。
他心底還在想著,這有用嗎?
他是學西醫的,還是專門去港城交流學習過的,可以說在全國範圍內,他的手術能力在全國能排進前十。
至於中醫針灸,他家傳不是這個,的確是不清楚。
只是目前沈奶奶這種情況,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周臨本來還擔心顧姝握不好手術刀,然後,他就瞧見小姝將沈奶奶胸前的針拔掉後就開始下手開胸。
‘呼’。
周臨心臟猛烈一跳,生怕等下沈奶奶心臟大出血,他幾乎是提著一顆心看著小姝的動作。
只是下一秒,周臨就有些傻眼了,只見小姝單手拿著手術刀,然後動作熟練開始開啟胸腔。
周臨徹底驚呆了:小姝的動作甚麼時候這般熟練了?
手術室裡,不知不覺間,2個小時就過去了。
而沈奶奶的生命體徵資料好了起來,也響起了驚呼聲:“好好了?真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