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青雲門不是和焚香谷關系挺好的嗎?你為甚麼要幫我,我可是妖。所謂正邪不兩立,你......”出了焚香谷之後,小白很是好奇的看向餘弦。
明明是正道魁首青雲門的一峰首座,但是看著卻不像是正派人士,反而有點邪性。
而且,青雲門竟然有這麼年輕的首座?
餘弦聞言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小白。
“正邪?那不過是人類自己畫的圈圈罷了。”餘弦漫不經心的說道。
“可你們正道修士,不都以斬妖除魔為己任麼?”小白依舊很好奇。
“我可沒有那麼重的責任。”餘弦笑著說道。
小白沉默片刻,忽然化作人形。
一襲素白長裙,赤足踩在青石板上,腳踝處銀鈴輕響。
“三百年前,我為部族血脈延續,與焚香谷大戰,他們說我是禍亂南疆的妖邪。可我的那些部族,卻奉我為神明。”小白回憶般說道。
“所以啊......所謂正邪,不過是勝利者書寫的故事。你若今日踏平焚香谷,百年後史書上,你便是顛覆正道的九尾天狐。若焚香谷勝了,你就是被鎮壓的曠世邪魔。”餘弦看向小白,眼底露出一抹驚豔、
銀髮如雪,眸含媚態卻藏滄桑,身著素白衣袍,妖氣隱而不發,比之正常人類,要多一份妖冶,卻不豔俗。
狐狸變成的人,他有點想去撩起她的衣服看看跟正常人有甚麼不同。
咳咳,就想想,沒動手。
“你為何救我?”小白滿腦子都被好奇填滿。
“因為,我想救。這世間最無趣的,就是用正邪二字把人框死。你是妖又如何?焚香谷是正道又如何?我只做我想做的事,護我想護的人。”
修仙界估計也就中原大陸還有正邪之分了。餘弦想到修仙界強者為尊的生存法則,那哪裡還有甚麼正邪之分?
“數百年前,玲瓏封印了獸神,世人說她是救世主。可獸神因她而生,屠戮蒼生,她又算正算邪?這世間哪有甚麼絕對的正邪,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餘弦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你這人,和我見過的正道中人還真是不一樣。”小白眨巴著眼睛看著餘弦,有種要揭開餘弦的腦袋看看是他腦子裡裝的是甚麼的架勢。
“哦?你見過的正道中人都是甚麼樣子的?”餘弦也來了興趣。
“反正不是你這樣的。”小白覺得餘弦挺好相處的。沒有正派人士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對了,你兒子還活著,你要不要去找他?”餘弦想到了小白的獨子,六尾白狐。
六尾白狐藏身於小池鎮黑石洞斷崖深淵之下的地底巖洞,岩漿湖上方平臺盡頭的橢圓石窩,那裡是至陽至熱處,用來壓制九寒凝冰刺的冰毒。
此時不知道是不是奄奄一息了。過去及時,可能還有救。
“你......你知道小六的訊息?”小白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光芒,沒想到餘弦竟然知道小六的訊息。
“他在哪裡?”小白急切地追問。
“小池鎮黑石洞斷崖深淵之下的地底巖洞。”餘弦如實說道。
“小池鎮黑石洞斷崖深淵之下的地底巖洞?”小白眼睛一亮,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天大的驚喜。如今脫困,如果還能找到兒子,那三百年的囚禁之苦便也算有了慰藉。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動身,身影微微晃動,彷彿下一刻就要化作流光飛去。
“嗯,如果去得及時,他可能還有命在。”餘弦想了想還是說道。
“甚麼?小六怎麼了?”小白聞言,不由得緊張的問道。
“他為救你,身中焚香谷秘術九寒凝冰刺,致使冰毒侵體,道行根基損毀。如今應該是勉強維持生機。”餘弦解釋。
小白聽完,不由得一個踉蹌,臉上血色瞬間褪盡,九條狐尾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狂舞,周身的妖氣也因情緒激盪而變得狂躁不安。
“九寒凝冰刺......焚香谷這群混蛋!”小白咬牙切齒,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三百年的囚禁已經讓她嚐盡苦楚,如今得知唯一的兒子竟因救她而遭此重創,冰毒侵體、根基損毀,這比讓她自己承受百倍痛苦還要難受。
她猛地轉頭看向小池鎮的方向,金色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焦灼與決絕,彷彿連空氣都因她的急切而凝固。
但她隨即想起身旁的餘弦,停下腳步,眼中帶著懇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恩人,不知你可願與我同去?”
“我告訴你,就是打算帶你去的。”餘弦給了小白一個笑容,並且示意她稍安勿躁。
小白聞言,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看向餘弦的目光中充滿了感激。
她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復因兒子訊息而激盪的情緒,九尾狐尾也漸漸收斂了狂躁的擺動。
“如此,便多謝恩人了!”小白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三百年的孤獨與仇恨之外,此刻終於有了一絲對未來的期盼。
她不再猶豫,朝著小池鎮的方向邁出一步,周身妖氣重新凝聚,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
餘弦趕緊跟上。
兩人很快就來到小池鎮,出小池鎮,穿蒼莽黑石林,尋得那黑石洞口,黑巖嶙峋,藤蔓垂掩。
入洞後幽暗逼仄,越往深處越寒,忽逢一道斷崖,直墜千尺深淵,下抵地熱奔湧的地底巖洞。
眼前豁然開朗,赤紅巖漿湖翻湧如沸,熱浪灼面。湖心上橫亙著一塊巨大的岩石平臺,平臺最深處、離熔漿最近的至陽之地,正是那個橢圓石窩。
此時六尾白狐便靜靜伏在其中,借這極致的灼熱壓制九寒凝冰刺的刺骨毒寒。
餘弦和小白悄然的落到了平臺上,小白看著六尾白狐虛弱的樣子,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帶著抽痛。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兒子,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的妖氣驚擾到他脆弱的氣息。
六尾白狐原本蓬鬆的皮毛此刻黯淡無光,六條尾巴無力地垂落著,身體因抵禦冰毒而微微顫抖,每一次呼吸都淺促而艱難。
她的兒子,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