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巨響,南宮僕射和王仙芝在半空中交戰,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碰撞聲。
狂暴的能量如海嘯般席捲開來,將周圍的雲層都震得粉碎。
南宮僕射的刀虹與王仙芝掌心的金色火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刺目的光芒,刺得遠處觀戰的眾人幾乎睜不開眼。
南宮僕射只覺雙臂傳來一陣劇痛,虎口被震裂,鮮血順著刀柄滑落,滴入下方翻湧的海水中,但她依舊死死咬緊牙關,將體內最後一絲力量灌注到雙刀之中,刀虹的光芒竟又盛了幾分。
王仙芝卻也是搖搖欲墜,身上的氣息正在流逝,顯然已經沒有再戰之力。此時他如果結束戰鬥回去休養,還有機會活下去。
但是看南宮僕射的樣子,不像是會放過王仙芝的樣子!
“城主!”十二武奴見王仙芝敗了,但是南宮僕射卻沒有放過他,於是憤怒的想要上去阻攔,卻被餘弦隨手佈下的無形氣牆擋在原地,任憑他們如何運功衝擊,那氣牆都紋絲不動。
十二武奴臉色漲紅,眼中滿是焦急與不甘,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南宮僕射的刀光帶著凜冽殺意,再次逼近氣息衰敗的王仙芝。
王仙芝望著越來越近的刀影,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一抹釋然的苦笑,低聲喃喃道:“終究是......躲不過這因果啊......”他緩緩閉上雙眼,似乎已放棄了抵抗,只待那終結一切的刀鋒落下。
“噗嗤!”
南宮僕射的刀斬斷了王仙芝最後的生機。
王仙芝死了,仇報了。南宮僕射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然後,噗的吐出了一口鮮血之後,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從空中墜落。
餘弦身形一動,瞬間出現在她身旁,穩穩將其攬入懷中,伸手一顆丹藥放到她的嘴裡。
南宮僕射虛弱地靠在餘弦懷裡,嘴角那抹釋然的笑容尚未褪去,雙眼卻已緩緩閉上,顯然是力竭昏迷了過去。
邀月等人連忙上前檢視,見她雖氣息微弱但性命無憂,這才鬆了口氣。
而城牆之上,王仙芝的身軀則如斷木般直挺挺倒下,那雙曾看透世間風雲的深邃眼眸,此刻已失去了所有光彩,唯有白髮在海風中微微顫動,彷彿在訴說著一代武帝傳奇的落幕。
海岸邊,十二武奴望著城主的遺體,齊齊跪倒在地,發出壓抑的悲慟嘶吼,卻因氣牆阻隔而無法靠近,只能任憑淚水混合著不甘滑落。
餘弦抱著南宮僕射,目光掃過城中悲慼的武奴與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帶著眾女御空離去。
只留下身後依舊震顫的城牆、翻湧的海浪,以及武帝城上空那久久不散的血腥氣與蕭瑟風。
小世界裡。
南宮僕射身上的傷其實已經好了,只是人卻沒有醒過來,眾女都都擔憂的守著她。
“真的沒事嗎?”甯中則還是不放心的問餘弦。
“應該沒事。她應該是在感悟這一戰帶來的生死體驗與武道突破。
畢竟以天人境後期硬撼曾被譽為人間無敵的王仙芝,其中蘊含的大道至理足以讓她陷入長久的悟道狀態。
這種感悟並非刻意為之,而是身體與心神在極致戰鬥後的自然沉澱,是將實戰中的經驗、生死間的體悟以及對自身刀道的全新認知進行融合與昇華。
或許此刻她的意識正沉浸在某種玄妙的境界中,梳理著此戰所得,一旦破繭而出,武道境界必將迎來質的飛躍。”
餘弦能感覺到南宮僕射身上的氣息雖弱卻異常精純,體內的刀意彷彿在經歷一場蛻變,不再是單純的凌厲殺伐,反而多了幾分歷經生死後的沉穩與圓融。
這種變化並非一蹴而就,需要時間讓她的意識與身體完成深度的磨合,將這場大戰的每一個細節、每一次感悟都內化為自身武道的一部分。
眾女聽餘弦這麼說,心中的擔憂稍減,只是依舊守在一旁,目光不時落在南宮僕射平靜的臉龐上,期待著她醒來時的蛻變。
裴南葦見到不僅餘弦十分關心南宮僕射,甯中則她們亦是如此,她第一次見到這麼和諧的一家人。
她都不由得羨慕南宮僕射,要是她也有這麼多關愛她的人,她死也無憾了。
她雖然住在這個所謂的天外天小世界裡,雖然眾女都當她是姐妹,但是她終歸覺得跟她們存在著一層隔閡。
而這個隔閡,是餘弦。
在靖安王府餘弦明明見她第一眼的時候就表示有意思,但是如今她在小世界住了那麼久,白日也跟著一起在外面騎馬行走,而且,每次眾女行俠仗義的時候,因為她沒有修為,餘弦都會把她護在身邊。
可是......
可是從青州地界到這武帝城,餘弦對她始終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既無昔日靖安王府初見時的熱切試探,也無對其他姐妹那般自然的親暱。
他會在她遇到危險時第一時間護她周全,會在她蹙眉時遞上一盞熱茶,卻從未有過半分逾越禮教的舉動,彷彿先前那些曖昧的言語不過是她的錯覺。
裴南葦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上的暗紋,望著餘弦守著南宮僕射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不懂這份刻意的剋制究竟是出於尊重,還是另一種形式的疏遠,就像隔著一層薄霧看水中月,明明觸手可及,卻始終抓不住那真實的溫度。
裴南葦悄悄的退出了南宮僕射的房間,走出宮殿,獨自一人在小世界裡漫步。
甯中則見裴南葦出去之後,輕輕碰了碰餘弦,問道:“你是怎麼想的?人都帶進來了,你卻始終對她若即若離的。”
餘弦聞言微微一怔,輕聲道:“她心性敏感,又經歷過王府的傾軋,對人情世故看得比誰都通透。
我若貿然靠近,只會讓她覺得自己是依附於人的菟絲花。
有些心結,需得她自己解開。有些距離,也得等她真正放下防備,願意主動邁步時,我才能回應。”
甯中則輕嘆一聲,不再多言,但是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小世界裡的女子,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執著,而餘弦要做的,從來都不只是守護,更是引導她們找到屬於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