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殘峰仍在。”
“巫妖大戰之後,天柱折斷,盤古威壓散去大半。”
“可那地方依舊不是善地。”
楊戩道:“弟子想去那裡錘鍊肉身。”
趙公明道:“可以去。”
“你修肉身神通,若能承受殘山威壓,太乙根基會更穩。”
“但你要避開幾處舊戰場。”
楊戩問道:“為何?”
趙公明道:“那裡埋過大巫殘骨,也沉過妖聖血。”
“煞氣入體,會亂你元神。”
“你有天眼護身,也不可大意。”
黑蛟元靈低聲道:“主人,趙上仙所言極是。”
“不周山舊地比江底兇險萬倍。”
楊戩看向趙公明。
“請師叔指點路徑。”
趙公明抬手一點,一縷仙光落入楊戩眉心。
“此乃我昔年遊歷不周山所得路線。”
“你按此路前行,可避開大半凶地。”
楊戩再拜。
“弟子記下了。”
趙公明又取出一道符籙,遞給楊戩。
“若遇不可敵之險,捏碎此符。”
“我未必能立刻趕至,卻能替你擋一次殺劫。”
楊戩接過符籙,心中湧起暖意。
“師叔厚恩,弟子日後必報。”
趙公明擺手。
“少說這些。”
“你是大師兄弟子,也是我截教晚輩。”
“真要報恩,便把你母親救出來。”
楊戩目光堅硬。
“弟子一定會劈開桃山。”
趙公明點頭。
“去吧。”
“太乙金仙只是開始。”
“你若想在洪荒立足,還要走得更遠。”
楊戩轉身走向洞外。
黑蛟元靈在刀中低聲道:“主人,如今你已入太乙金仙,三尖兩刃刀也能發揮更強威能。”
“再往不周山一行,救母之日便近了。”
楊戩踏出羅浮洞,回身朝洞府一拜。
“師叔,弟子告辭。”
趙公明的聲音從洞中傳出。
“活著回來。”
“到時師叔請你飲酒。”
楊戩抬頭望向遠方殘天。
“不周山雖已破損,仍有盤古遺澤。”
“巫妖大戰毀了天柱,卻毀不盡那裡的機緣。”
“我便去不周山走一趟。”
楊戩離開羅浮洞之後,洞外雲霧很快重新合攏。
趙公明站在洞府門口,看著那一道金光遠去,眼中笑意漸漸收斂。
他不是尋常仙人。
楊戩身上那股鋒芒,他看得清楚。
那不是普通弟子下山歷練的鋒芒。
那是揹著血仇,揹著親情,也揹著一條要硬生生劈開的天規。
“太乙金仙。”
趙公明低聲道:“大師兄倒是真捨得。”
“這等弟子若是折在桃山,怕是整個洪荒都要被掀翻。”
話音剛落。
羅浮洞內的虛空忽然微微一顫。
沒有雷霆。
沒有仙光暴漲。
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威壓。
可趙公明的神色卻猛地一變。
他回身看去。
洞府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一道身影。
那人一襲青衣,神色平靜,站在那裡便像是與天地大道相合。
他沒有刻意釋放氣息。
可趙公明卻在看見他的瞬間,立刻拱手行禮。
“大師兄!”
來人自然是秦牧。
秦牧看了趙公明一眼,淡淡笑道:“師弟許久不見,修為倒是又穩了幾分。”
趙公明連忙道:“大師兄莫要打趣我。”
“在大師兄面前,我這點修為,哪裡算得上甚麼。”
要知道他這位大師兄,那可是連聖人都能隨便斬殺的猛人啊。
秦牧邁步走入洞中,隨意坐在蒲團之上。
趙公明親自取出靈茶,揮袖之間,爐火升起,清泉入壺。
洞府中茶香漸漸瀰漫。
趙公明一邊煮茶,一邊忍不住問道:“大師兄,你怎麼來了?”
“楊戩前腳剛走,大師兄後腳便至。”
“莫不是放心不下那小子?”
秦牧道:“他是我弟子,我自然要看著。”
趙公明笑道:“大師兄這弟子確實不凡。”
“方才五轉金丹入腹,他硬是以肉身吞藥力,借刀斬壁壘,一口氣踏入太乙。”
“這般根基,洪荒年輕一輩之中,我還真沒見過幾個。”
秦牧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
“他這一生,註定不會平靜。”
“若沒有足夠根基,連桃山這一關都過不去。”
趙公明聞言,神色也嚴肅下來。
“大師兄,桃山之事,昊天已經下了死手。”
“十萬天兵,三十六天將,七十二星官。”
“還有九道鎮山神符,封鎖桃山地脈。”
“楊戩雖入太乙,可若是硬闖,仍舊兇險。”
秦牧道:“所以,不久之後桃山之戰,你需要出手。”
趙公明手中動作一頓。
茶水輕輕沸騰。
他抬頭看向秦牧,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我?”
“大師兄,你如今的實力,還需要我出手嗎?”
這句話趙公明問得很認真。
在截教眾人眼中,秦牧早已不是尋常大師兄。
他是能壓得洪荒諸聖低頭的人物。
他若願意,只需一念,桃山大陣便如紙糊一般。
區區十萬天兵,如何能擋?
秦牧放下茶盞,目光穿過洞府,彷彿看向了極遠處的桃山。
“有些事情,我不能親自出手。”
趙公明眉頭微皺。
“大師兄是顧忌天道因果?”
秦牧淡淡道:“不只是因果。”
“楊戩救母,是他的劫,也是他的道。”
“若我替他劈山,世人只會記得秦牧壓天庭。”
“不會記得楊戩以子救母,不畏天規。”
趙公明緩緩點頭。
“大師兄是要讓他自己立起來。”
秦牧道:“不錯。”
“一個弟子,若永遠站在師尊身後,便永遠成不了真正的強者。”
“我能替他擋聖人,卻不能替他走完自己的路。”
趙公明眼中露出讚歎。
“大師兄教徒,當真與旁人不同。”
“若換作旁人,得了這等弟子,恨不得時時護在掌心,生怕折損。”
秦牧道:“護得住一時,護不住一世。”
“洪荒之中,強者無數。”
“心不硬,刀不利,終究會被人踩在腳下。”
趙公明沉聲道:“那大師兄要我如何出手?”
秦牧看向他。
“桃山之戰,楊戩可以殺天兵,可以破陣,可以劈山。”
“但若昊天不顧身份親自下場,或有其他人藉機出手,你便攔下。”
趙公明眼中寒光一閃。
“若昊天真出手呢?”
秦牧語氣平靜。
“他敢!”
趙公明沒有再問。
他直接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