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蝦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以，我想委託薛老闆，幫我拍賣這些金幣。”
薛天鵬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倒了，哐噹一聲摔在地上，引得周圍幾個人側目。他顧不上扶椅子，彎下腰湊到李蝦仁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的激動：“兄弟，你確定？全部上拍？”
李蝦仁點點頭：“全部上拍。”
薛天鵬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然後直起身，整了整領帶，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睛裡，滿是狂喜。
“兄弟，你放心。這些金幣，老哥一定給你賣個好價錢。”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不能今天拍。今天這場已經排滿了，得等下一場。我得專門為這些金幣做一場專場拍賣會，好好宣傳，好好造勢。把全世界的大藏家都請來，讓他們搶。”
李蝦仁想了想，點點頭：“行。你安排。”
薛天鵬用力點頭，轉身就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李蝦仁：“兄弟，那些金幣，你帶在身上嗎？”
李蝦仁拍了拍懷裡的空間，笑著說：“在。都在。”
薛天鵬嚥了口唾沫，想說“讓我看看”，又忍住了。他知道規矩，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走向後臺，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李蝦仁坐在那裡，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覺得，這是今天喝過的最好喝的一口茶。三十多億。夠了。
薛天鵬站在後臺，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整了整領帶，摸了摸頭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西裝——藏青色，白襯衫，暗紅色領帶，沒問題，很得體。但他的心跳還是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十二枚雙鷹金幣，三十多個億。他從業三十年，從沒接過這麼大的單子。
他推開門，走上臺。聚光燈打在他身上，臺下那些正在低聲交談的富豪和收藏家們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中場休息還沒結束，薛老闆怎麼又上來了？
薛天鵬站在拍賣臺後面，調整了一下話筒，清了清嗓子。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很抱歉打斷各位的休息。但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好奇的面孔，“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臺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薛天鵬拿起放在拍賣臺上的那本宣傳冊，翻到最後一頁，舉起來，讓那枚雙鷹金幣的照片對著臺下。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今天的拍賣會，臨時加拍一件珍寶。這件珍寶，就是——”他把宣傳冊翻過來，讓那張照片正對著聚光燈，“美國1933年雙鷹金幣！”
臺下譁然。
有人愣住了，有人皺起眉頭，有人交頭接耳。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最先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信：“薛老闆，雙鷹金幣？你確定？”旁邊一個白髮老者也搖搖頭：“薛總，這東西全世界才幾枚，大部分都在博物館裡，私人手裡哪來的？”
質疑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有人搖頭，有人冷笑，有人低頭看手機查資料，有人和旁邊的人低聲議論，臉上的表情全是懷疑。
薛天鵬站在臺上，聽著那些質疑聲，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他不慌不忙地放下宣傳冊，對著臺下說：“諸位，稍安勿躁。”他轉過身，走下臺，大步向最後一排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他穿過一排排紅色的絨布椅子，走過那些西裝革履的富豪和穿著晚禮服的貴婦，最後停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李蝦仁正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茶，神情平靜。
薛天鵬走到他面前，彎下腰，壓低聲音說：“兄弟，東西呢？”
李蝦仁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他假裝把手伸進口袋裡，意念一動，空間裡那枚金燦燦的雙鷹金幣出現在掌心。他掏出來，隨手遞過去，那枚價值近三億的金幣，就這麼被他像掏零錢一樣從兜裡掏出來，隨意地放在薛天鵬手裡。
薛天鵬接過金幣，嘴角抽了抽，手都在抖。好傢伙，這價值好幾億的東西，就這麼揣在兜裡？連個錦盒都沒有？連塊絨布都不包？也不怕丟了？他深吸一口氣，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副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戴上，然後雙手捧著那枚金幣，像捧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但託得很穩。
他轉過身，向臺上走去。聚光燈追著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他。他走上臺，把那枚金幣放在拍賣臺上鋪著的白色絨布上。聚光燈打過來，攝像頭全部對準了那枚金幣，旁邊的巨幅螢幕上出現了金幣的高畫質特寫。
臺下瞬間安靜了。
那些質疑聲、議論聲、交頭接耳的聲音，全都在一瞬間消失了。整個大廳鴉雀無聲，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個螢幕，盯著那枚金燦燦的硬幣。
螢幕上，雙鷹金幣的細節纖毫畢現。正面那隻展翅飛翔的雄鷹，羽毛根根分明，每一根羽毛的紋理都清晰可見，雄鷹的姿態矯健有力，彷彿隨時會從金幣上飛起來。背面那個站立的女神像，手持火炬和橄欖枝，長髮飄逸，衣褶流暢，女神的面容端莊而慈祥，眼神深邃而悠遠。金幣邊緣那一圈細密的文字，一個個字母清晰可辨。
有人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又一個人站起來，第三個人也站起來。那些平日裡端著架子、講究儀態的富豪和收藏家們，此刻全忘了體面。有的伸長脖子，有的踮起腳尖，有的往前擠，有的甚至爬上了椅子。他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螢幕，臉上全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這是真的嗎？”有人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在夢裡。
“看那細節，看那包漿，看那壓力感——”有人激動得語無倫次，“這要是假的，我把我腦袋擰下來！”
薛天鵬站在臺上，看著臺下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但沒人理他。那些富豪們還在往前擠，還在踮著腳尖看，還在激動地議論。他不得不拍了拍話筒，提高聲音說：“諸位，請安靜！我知道各位很激動，但為了公正起見，我請來了拍賣行的鑑定師團隊，現場鑑定這枚金幣的真偽！”
臺下終於安靜了一些。幾個人的目光投向後臺的方向。
拍賣行的鑑定師團隊早就準備好了。三個頭髮花白的老專家魚貫走上臺，都戴著白手套，神情嚴肅。他們是國內頂級的錢幣鑑定專家，在這個行當裡幹了三四十年，經手的錢幣無數，眼力極準。
第一個鑑定師走到拍賣臺前，彎下腰，湊近了看那枚金幣。他沒有伸手去拿，而是先圍著金幣轉了半圈，從各個角度觀察。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金幣，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放大鏡，湊到金幣表面，仔細檢查那些細小的紋理和痕跡。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過了好一會兒，他放下金幣，直起身，對著臺下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真。”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第二個鑑定師走上來。他的動作更慢，更仔細。他把金幣放在掌心，掂了掂分量，又用放大鏡看了很久，最後甚至掏出一個微距鏡頭，連線上平板電腦，把金幣表面的微觀細節放大了幾十倍。螢幕上出現了金幣表面的金屬紋理，那些細微的劃痕、包漿的層次、金屬的結晶結構，一目瞭然。他看了足足五分鐘，然後直起身，臉上露出笑容：“真品。毫無疑問。”
臺下又是一陣驚呼。
第三個鑑定師走上來。他沒有急著看金幣，而是先問薛天鵬要了那本宣傳冊，翻到雙鷹金幣那一頁，把實物和照片仔仔細細地對比。他比對了正面、背面、邊緣、厚度、重量、包漿、磨損程度，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最後，他把金幣放回絨布上，摘下白手套，轉身面對臺下。
“諸位，”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從事錢幣鑑定三十七年，經手過的珍稀錢幣數以萬計。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這枚1933年美國雙鷹金幣，是真品。品相完美，包漿自然，壓力感十足，邊緣字母清晰，沒有任何修補或改刻的痕跡。這是我職業生涯中，見過的品相最好的一枚雙鷹金幣。”
臺下徹底炸了。
有人激動得拍桌子，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掏出手機瘋狂拍照，有人對著電話那頭大喊：“老李！你快來！華夏天寶拍賣行！雙鷹金幣！真的！是真的！”那個白髮老者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