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接過那張蓋了章的報名表，手都在抖！！！
他看著那個軍官，眼眶紅了：
“謝謝.......謝謝長官！！！”
軍官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謝我。好好幹，給父母報仇。”
李大牛用力點點頭，轉身向後面跑去！！！
第二個棚子前！！！
王老栓站在那裡，緊張地等著！！！
輪到他了！！！
他走上前，遞上報名表！！！
軍官看了看，問：
“王老栓，三十二歲，本地人？”
王老栓點點頭：“是。”
軍官問：“以前幹甚麼的？”
王老栓說：“紗廠工人，幹了十年。”
軍官點點頭，又問：
“為甚麼要當兵？”
王老栓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家裡有老婆孩子，等著我掙錢養活。紗廠倒了，我沒活幹了。當兵有軍餉，能養家。”
軍官看著他，認真地說：
“當兵可能會死。你不怕？”
王老栓搖搖頭：
“怕。但餓死也是死，打死也是死。打死還能給老婆孩子掙點安家費，值了。”
軍官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軍醫上來檢查！！！
沒問題！！！
蓋章，領東西！！！
王老栓拿著那張蓋了章的報名表，眼眶也紅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向後面跑去！！！
第三個棚子前！！！
趙老根帶著他的孫子趙小柱，站在那裡！！！
趙小柱今年十六歲，個子不高，但很結實。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和年齡不相符的成熟！！！
輪到他了！！！
趙小柱走上前，遞上報名表！！！
軍官看了看，問：
“趙小柱，十六歲？”
趙小柱點點頭：“是。”
軍官問：“為甚麼要當兵？”
趙小柱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爺爺，然後說：
“我爹孃都被鬼子炸死了。我要給他們報仇。”
軍官看了看他身後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問：
“那是你爺爺？”
趙小柱點點頭。
軍官問：“你當兵走了，你爺爺怎麼辦？”
趙小柱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爺爺說了，他一個人能行。讓我去，給爹孃報仇。”
軍官看向那個老人。
趙老根走上前，看著那個軍官，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懇求：
“長官，我孫子身體好，有力氣，能吃苦。您就收下他吧。我一個人能行，不用他操心。”
軍官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檢查一下。”
軍醫上來檢查。
趙小柱的身體很好，沒問題。
軍官在報名表上蓋了章，遞給趙小柱。
“拿著，去領東西。”
趙小柱接過那張蓋了章的報名表，眼眶紅了。
他轉身，看著爺爺。
趙老根走過來，抱住他。
“小柱，好好幹。給你爹孃報仇。”
趙小柱用力點點頭，眼淚流下來。
“爺爺，您保重。”
他轉身，向後面跑去。
趙老根站在那裡，看著孫子的背影，眼淚也流下來。
但他臉上，帶著笑。
那是希望的笑。
一個上午，報名的人絡繹不絕。
每一個棚子前，都排著長長的隊伍。
每一個來報名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的稽核——年齡、身體、背景、品行。
那些身體不好的，不要。
那些年齡不符的，不要。
那些有漢奸嫌疑的，不要。
那些品行不端的，也不要。
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到報名處，遞上報名表。
軍官看了看，問：
“張富貴，二十五歲，以前幹甚麼的？”
那年輕人得意洋洋地說：
“以前在洋行裡做事，給洋人跑腿的。”
軍官的眼睛眯起來。
“給洋人跑腿？甚麼洋行？”
年輕人說：“三井洋行。”
軍官的臉色變了。
“三井洋行？那是小鬼子的洋行。”
年輕人的臉色也變了，連忙解釋：
“我只是跑腿的，不是漢奸——”
軍官打斷他：
“滾。”
年輕人愣住了。
“你——你憑甚麼——”
軍官站起來，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說，滾。再不走，抓起來。”
年輕人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旁邊的人，都笑了。
一個穿著破棉襖的中年人，走到報名處。
軍官看了看他的報名表，問：
“劉二狗，以前幹甚麼的？”
中年人低下頭，小聲說：
“以前……以前在賭場裡看場子的。”
軍官的眼睛眯起來。
“看場子的？打過人嗎？”
中年人點點頭，又連忙搖頭：
“打過……但那是老闆讓打的……我不想的……”
軍官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你走吧。我們不要。”
中年人抬起頭，眼睛裡滿是哀求：
“長官，我改好了！我真的改好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等著我掙錢養活——”
軍官打斷他：
“我說，不要。”
中年人看著他，終於低下頭，轉身離開。
旁邊的人，看著他的背影，議論紛紛。
“賭場看場子的，也敢來？”
“救國軍可不是甚麼人都收的。”
“收的都是好人家的孩子。”
一直到傍晚，報名才結束。
廣場上，那些被選上的年輕人，一個個拿著蓋了章的報名表，排著隊，去領安家費和糧食。
三塊大洋，十斤糧食。
錢和糧，都是實實在在的。
李大牛領了三塊大洋，十斤糧食，緊緊抱在懷裡，生怕丟了。
王老栓領了錢和糧，眼眶紅紅的。他想起家裡的老婆孩子，有了這些錢和糧，她們能過一個好年了。
趙小柱領了錢和糧，轉身就跑向站在廣場邊上的爺爺。
他把錢和糧塞進爺爺手裡。
“爺爺，您拿著。買點好吃的，別省著。”
趙老根抱著那些錢和糧，眼淚又流下來。
“小柱，你……你自己留著點……”
趙小柱搖搖頭：
“部隊裡管吃管住，用不著。您拿著。”
趙老根點點頭，抱著那些錢和糧，說不出話來。
夜幕降臨，報名結束了。
統計結果送到了周衛國面前。
一天。
四萬八千人。
周衛國看著那個數字，眼睛都瞪大了。
四萬八千人！
他深吸一口氣，對身邊的軍官說：
“把這些新兵，分成十個營。明天開始，讓老兵帶著，進行軍事化訓練。”
軍官立正敬禮：
“是！”
第二天一早，營地裡的哨聲響起。
四萬八千名新兵，穿著嶄新的軍裝，站在操場上。
黑壓壓的一片，看不到盡頭。
周衛國站在檢閱臺上，看著那些年輕的臉龐。
他們的臉上，有緊張，有興奮，有期待，也有恐懼。
但他們的眼睛裡，都有一樣東西。
那是希望。
周衛國深吸一口氣，大聲說：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救國軍的兵了！”
四萬八千人，齊刷刷地挺起胸膛。
“你們的訓練，會很苦。很累。很危險。會有很多人，堅持不下來，被淘汰。甚至，會有人死在訓練場上。”
他的聲音，在操場上回蕩。
“但你們要記住——你們的苦，你們的累，你們的汗，你們的血，都是為了甚麼！”
“是為了給被鬼子殺害的親人報仇！”
“是為了讓咱們的老百姓，能挺直腰桿活著！”
“是為了讓那些小鬼子，再也不敢來！”
四萬八千人，齊聲怒吼：
“報仇！”
“報仇！”
“報仇！”
聲音震天動地。
周衛國點點頭，大聲說：
“訓練開始！”
操場上，老兵們開始帶著新兵，進行最基本的佇列訓練。
“立正——！”
“稍息——！”
“向左轉——！”
“向右轉——！”
“齊步走——！”
口號聲，此起彼伏。
那些新兵們，笨拙地學著，一遍又一遍。
有人摔倒了，爬起來，繼續。
有人做錯了，被老兵罵得狗血淋頭，忍著淚，繼續。
有人累得直不起腰，咬著牙，繼續。
沒有人放棄。
因為他們的心裡，都有一團火。
那是復仇的火。
那是希望的火。
那是——一個民族，終於站起來之後，燃燒的火。
遠處，李蝦仁站在山坡上，看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四萬八千人。
加上之前的那些老兵，他的兵力，已經超過二十五萬了。
這二十五五萬人，會變成一支鋼鐵大軍。
會變成小鬼子的噩夢。
會變成——這個民族，重新站起來的脊樑。
他轉過身，向山下走去。
身後，口號聲還在繼續。
那些年輕的聲音，在晨光中迴盪。
硝煙瀰漫，炮火連天。
金陵城，這座六朝古都，此刻正籠罩在戰爭的陰雲之中。
從滬上向西，兩條血紅的戰線正在瘋狂推進。
南路，日軍第6師團、第114師團，在谷壽夫和中島今朝吾的指揮下，已經突破了蕪湖外圍的防線，正向著這座南京的門戶瘋狂撲來。
北路，日軍第13師團、第16師團，在荻洲立兵和中島今朝吾的指揮下，已經抵達浦口對岸，與守衛浦口的國軍隔江對峙。
兩路大軍，像兩隻巨大的鐵鉗，正在向金陵城合攏。
而在這兩條戰線上，一場又一場血腥的戰鬥，正在激烈進行。
蕪湖外圍，廣德。
這座小城，是通往蕪湖的必經之路。
守在這裡的，是國軍第145師的殘部。
說是師，其實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他們的裝備簡陋，彈藥不足，很多人手裡拿的還是漢陽造，甚至是大刀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