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見過戰爭,見過死亡,見過各種慘狀。但他們從未見過這個-----三百七十五顆人頭,壘成一座塔!!!
那座塔,叫京觀!!!
三天後,滬上城門口,一座巨大的京觀拔地而起!!!
三百七十五顆人頭,用石灰醃過,一顆顆壘起來,壘成一座金字塔的形狀。最上面,是一顆戴著日本軍帽的腦袋-------那是一個退役的日軍軍官,化裝成商人潛伏在滬上!!!
京觀前,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幾行字:
“倭寇間諜三百七十五人,於民國二十六年秋,在滬上伏法。以其首級築此京觀,昭示天下:犯我大夏者,雖遠必誅;為寇作倀者,此其下場!!!”
京觀周圍,日夜有士兵站崗!!!
京觀前面,永遠擠滿了圍觀的百姓。有人指著那些腦袋罵,有人對著京觀磕頭,有人默默流淚,有人咬牙切齒!!!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整個滬上,傳遍整個中國,傳遍整個世界!!!
英國的報紙驚呼:“東方再現野蠻刑罰!!!”
美國的報紙哀嘆:“這是在向整個文明世界宣戰!!!”
法國的報紙嘲諷:“英國人的艦隊剛被擊沉,日本人的人頭就被壘成塔,下一個會是誰???”
日本的報紙則是一片哀嚎和咒罵,把李蝦仁稱作“惡魔”、“屠夫”、“支那的野獸”!!!
但中國人不這麼看!!!
那些從東北逃難來的難民,跪在京觀前,磕頭磕得額頭流血,嘴裡唸叨著:“爹、娘,你們看到了嗎?小鬼子也有今天...........”
那些家在滬上的百姓,每天都要繞道從京觀前走過,看一眼那些腦袋,然後挺直腰板,大步向前!!!
那些年輕人,看著京觀,眼中燃起了火!!!
那是復仇的火!!!
那是希望的火。
那是——一個民族終於站起來之後,燃燒的火。
李蝦仁站在遠處的高樓上,看著那座京觀,看著那些百姓,看著那些遠遠繞開的洋人。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裡有疲憊,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他知道,從今以後,他的名字會被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被那些洋人,被那些漢奸,被那些所謂的“文明人”。
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那些跪著的國軍士兵,那些被剖開肚子的孕婦,那些被挑在刺刀上的孩子,那些被活活咬死的鬼子——他們的仇,報了一點點。
只是一點點。
但足夠了。
他轉過身,向樓下走去。
“傳令,”他說,“準備向西推進。小鬼子那兩路大軍,還在等著咱們呢。”
“是!”
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身後,那座京觀靜靜矗立著,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三百七十五顆人頭,三百七十五個警告。
告訴這個世界——洋大人的時代,真的結束了。
陽光照在工部局大樓前的廣場上,卻照不進那些被押解而來的黑幫分子心裡。
一支長長的隊伍,正從租界的各個角落向廣場彙集。那些人有的穿著綢衫,有的穿著短打,有的還穿著睡袍——顯然是從被窩裡直接拖出來的。他們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用一根長長的麻繩串成一串串,像一群被串起來的螞蚱。
整整四百八十人。
七個黑幫,從大到小,從老牌的青幫分支到新冒出來的小團伙,只要跟小鬼子曖昧不清、暗通款曲、投靠賣國的,一個都沒漏掉。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姓錢,是青幫的一個小頭目。他穿著綢緞睡衣,趿拉著一隻拖鞋,另一隻不知掉在哪裡了。他的臉上滿是驚恐的汗水,肥肉一顫一顫的,嘴裡不停唸叨著:“冤枉啊……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押著他計程車兵聽煩了,一槍托砸在他後背上。
“啊——!”
胖子慘叫一聲,踉蹌著差點摔倒,被繩子拽著才勉強穩住。他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再也不敢吭聲。
隊伍中間,一個瘦子突然癱軟在地上,怎麼拉都拉不起來。他的褲襠溼了一大片,騷臭味瀰漫開來。
“起來!裝甚麼死!”
士兵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瘦子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我錯了……我錯了……饒命……饒命啊……”
“饒命?”士兵蹲下來,看著他,“你給鬼子通風報信的時候,想過饒命嗎?你幫鬼子收編散兵遊勇的時候,想過饒命嗎?”
瘦子的臉慘白如紙,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隊伍最後,是一個鬚髮花白的老頭。他穿著長衫馬褂,看起來像個斯文人,可他的眼睛裡,此刻只有恐懼。他一邊走一邊顫抖,腿軟得像麵條,全靠兩個士兵架著才能挪動。
“我是讀書人……我是讀書人……”他喃喃自語,“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不能……”
“讀書人?”架著他計程車兵冷笑一聲,“讀書人給小鬼子當走狗?讀書人幫鬼子搜刮老百姓的糧食?你讀的是哪門子的書?”
老頭的臉漲成豬肝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廣場上,已經人山人海。
滬上的老百姓們聽說今天要處置那些投靠鬼子的黑幫漢奸,天不亮就趕來了。他們把廣場圍得水洩不通,手裡拿著臭雞蛋、爛菜葉、石頭,還有人拎著夜壺——那裡面裝的是甚麼,就不用說了。
當那四百八十個漢奸被押進廣場時,人群沸騰了。
“狗漢奸!”
“賣國賊!”
“打死他們!”
臭雞蛋像雨點一樣砸過去。一個雞蛋正中那個胖子的臉,蛋液糊了他一臉,順著脖子往下流。他不敢躲,只能閉著眼睛,渾身發抖。
爛菜葉砸在那個瘦子身上,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嘴裡不停喊著:“饒命……饒命……”
一塊石頭砸中那個老頭的額頭,血順著臉頰流下來。他踉蹌著,差點摔倒,卻被繩子拽著,只能歪歪扭扭地站著。
人群的憤怒像火山一樣噴發。
有人衝上前,想親手揍那些漢奸,被士兵攔住,卻還在拼命往前擠,嘴裡罵著最難聽的話。有人舉著孩子,讓孩子也看看這些漢奸的下場。有人跪在地上,對著天空磕頭,喊著“老天有眼”。
那些漢奸們,有的在哭,有的在抖,有的已經站都站不住了。那個瘦子直接癱在地上,屎尿齊流,臭氣熏天,可沒人同情他——只有更多的臭雞蛋砸在他身上。
李蝦仁站在高臺上,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火。
他的面前,擺著一摞厚厚的卷宗——那是許文強、丁力、馬永貞用了三天時間,查出來的這些漢奸的罪行。
他翻開第一份,開始念。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每一個字都像釘子,砸進每個人的心裡,也砸進那些漢奸的骨頭裡。
“錢富貴,青幫小頭目。民國二十六年三月,向日軍告密,導致我抗日誌士七人被捕,全部犧牲。同年四月,替日軍收編散兵遊勇,為虎作倀。同年五月,參與強徵勞工,將三百餘名同胞送進日軍工地,至今生死不明。”
那個胖子的臉已經沒有了血色。他張著嘴,想說甚麼,卻只發出“嗬嗬”的聲音。
李蝦仁翻開第二份。
“李德勝,自稱‘江湖義士’。民國二十六年二月,接受日軍津貼,為其蒐集情報。同年三月,出賣我地下交通站,導致交通員三人被捕,兩人犧牲。同年四月,參與搶劫抗日家屬財產,打死一人,打傷三人。”
那個瘦子已經趴在地上,渾身抽搐,嘴裡冒著白沫。
李蝦仁繼續念。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每念一份,廣場上就爆發一陣怒吼。每念一份,那些漢奸的臉色就白一分。每念一份,臭雞蛋和爛菜葉就砸得更兇。
唸完最後一份,李蝦仁把卷宗重重拍在桌上。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漢奸,掃過那些驚恐的眼睛,掃過那些發抖的身體,掃過那些屎尿齊流的褲襠。
他的聲音像驚雷,在廣場上空炸開:
“該死的賣國賊!這幫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他的手指向那些漢奸,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你們吃著中國人的飯,穿著中國人的衣,住著中國人的地,卻幫著小鬼子殺中國人!你們的良心讓狗吃了?!”
那些漢奸們拼命搖頭,有人哭著喊:“饒命啊!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有人跪下來,拼命磕頭,磕得額頭鮮血直流:“李長官饒命!我也是被逼的!是日本人逼我的!”
有人抱著士兵的腿,鼻涕眼淚糊了人家一褲腿:“求求你!求求你說句話!我家裡還有八十歲老母!還有三歲的孩子!”
士兵一腳踢開他,厭惡地擦了擦褲腿。
李蝦仁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被逼的?”他重複了一遍,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小鬼子拿刀架在你們脖子上,逼你們告密了?小鬼子拿槍頂著你們腦袋,逼你們幫著搜刮老百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