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內,公司總市值跌破二十億美元大關。
待到週五收盤,東京市場上的野村股價,已滑落至日元/股。
……
而小絲工業公司,危機仍在發酵,股價定格在日元/股。
週四、週五兩天,各大機構借勢抄底,共斥資226.9億日元,吃進9235.4萬股。
連同週三暗中佈局的部分,秦迪明面與隱線合計,已握有1億5753萬股小絲工業股票。
這個數字,早已遠超其上市前的流通總量——足見多少股東已倉皇割肉離場。
可秦迪仍覺不夠。
小絲工業,是他親手挑中的工業重器,拿下它,就是撬動整個日本工業版圖的關鍵支點。
這點股份?遠遠不夠。
秦迪一聲令下,晨星證券、新豐銀行等一眾機構立刻啟動預案,打算趁這個週末突擊收購霓虹小絲工業公司和野村證券公司的股權。
富國銀行也同步推進,計劃在兩天內結清與各機構的對賭協議。唯有如此,那萬股此前借入的股票,才算真正落進秦迪陣營的口袋。
富國銀行上門協商提前平倉,過程異常順暢——沒一家拒絕,分歧僅在於讓利多少。
可眼下野村證券的確已深陷泥潭,再不是能博取短期暴利的投資標的。就算未來股價真有回升可能,耗時也絕非朝夕。
倘若它用整整一年才爬回原點,對這些講求資金週轉率的機構來說,早已血本無歸。
而這還只是最樂觀的推演。現實是:野村證券虧損慘烈、信譽掃地,一年翻盤?難如登天。
與其把命脈押在它身上乾等,不如快刀斬亂麻,儘快抽身回籠資金,轉頭投向更靠譜、更有爆發力的新機會。
富國銀行本身也沒把做空盈利當首要目標,談判姿態因此更務實、更靈活,效率自然水漲船高。
……
橫濱。京源小次郎的辦公室裡,松本佑親自登門。
京源小次郎見是他,臉色當即沉了下去,連客套都省了。
也難怪——晨星證券正是當年做空小絲工業的急先鋒之一。
公司走到今天這步,雖未必全由它一手導演,但早早佈局空單,怎麼看都像早知內情、甚至參與其中。
總裁辦公室內,京源小次郎落座後便一言不發。
松本佑端起茶杯,慢悠悠道:“京源君,剛才進門時我留意到,貴司員工精神頭不太足啊,這可不妙。”
“松本君怕是眼花了。”京源小次郎面無波瀾。
松本佑放下杯子,直戳要害:“何必遮掩?米國商務部那張禁令,懸在頭頂就是達摩克利斯之劍。人人自危,怕飯碗不保,誰還能安心幹活?”
“兩千六百多號人,背後是兩千多個家庭,大半都是靜岡、橫濱本地人。一旦崩盤,震盪的可不是一家公司。”
京源小次郎額角青筋微跳,聲音壓著火:“松本君,你專程來這兒,就為看我笑話?”
松本佑啜了口茶,語氣平穩:“若真想嘲諷,我大可等到你破產清算那天再登門。”
“不過真到那時,我怕是連嘲諷的工夫都沒有——忙著做事,都嫌不夠。”
京源小次郎手指攥緊扶手,眼神鋒利如刀,終究沒發作。
公司風雨飄搖,他哪還有底氣去激怒一位掌管大型券商的實權人物?
“松本君,有話直說吧。你今天來,究竟圖甚麼?是要我的股份?”他抬眼盯住對方,目光灼灼。
松本佑坐正身子,語速未變,卻添了幾分分量:“京源君,在回答之前,我想先問一句——”
“小絲工業是你爺爺親手創辦的,今年是你們家族執掌它的第68個年頭。你心裡,總盼著它能挺過百年,對嗎?”
京源小次郎久久未應。他清楚這話藏著鉤子,稍有不慎就會被牽著走。可一想到祖父白手起家,想到父親熬白的頭髮,他還是點了頭:“是。”
松本佑嘴角微揚,接道:“可如今,小絲工業正撞上建廠以來最兇險的一道坎。”
“憑你一人之力,解不開;放眼國內,也沒人解得開。”
“就算僥倖扛過這一關,元氣大傷已是註定,衰敗只是時間問題——前提是,它真能活下來。”
京源小次郎霍然抬頭:“松本君,未來的事,誰說得準?!”
松本佑臉上沒甚麼表情,聲音卻沉穩得不容置疑:“不,未來我早已親眼所見。”
“小絲工業公司的命脈,全繫於你一念之間!”
京源小次郎瞳孔驟然一緊,怒火“騰”地燒上來,死死盯住松本佑,嗓音發硬:“是你們動的手?!”
松本佑神色未動,語氣平緩如常:“不,不,不——毀掉小絲工業的,是你自己。那批飛機座椅,確確實實存在嚴重質量隱患。”
“每年米國聯邦航空局都會對全球航司開展飛行器零部件抽檢。華夏有句老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做了,就躲不過這後果。”
“所以,真正把小絲工業推入絕境的,正是你本人。”
“我們,不過是比你早一步從米國拿到了那份檢測通報罷了。”
最後一句,京源小次郎心頭直犯嘀咕,壓根不信。
他狠狠盯著松本佑,僵持許久,肩膀忽然垮了下來,腰背塌陷,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喃喃自語:“呵……沒錯,是我失職。公司管不住,才出了這種塌天大禍……”
松本佑靜靜看著,心底微嘆,可轉瞬之間,對秦迪的敬畏又深了一層——他清楚得很,眼前這盤棋,從頭到尾都是秦迪在暗處落子。連霓虹上下都忌憚三分的米國政府,竟也被悄然撬動,這份手腕,整個霓虹再找不出第二人!
“京源君,我今日登門,不是來雪上加霜,而是送火種來的——小絲工業還有救,還能重振旗鼓。”
“但前提是,你必須徹底放手。”
松本佑終於掀開底牌。
京源小次郎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盯住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你憑甚麼讓我信?”
松本佑沒答,只反問:“京源君,倘若我不來,小絲工業在你手裡,結局早已寫定。而你,也將一無所有。”
“你轉讓股權,換來的是一筆足以東山再起的本錢;我們接手後,萬一出事,擔責的是我們,賠錢的是我們。”
“結果一樣,風險卻全轉到了我們肩上。無論怎麼算,你都是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