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國銀行霓虹分公司僅依規向交易所提交持股披露檔案，一躍成為第一大股東，引發市場震動；之後卻再無動作——既未提議召開臨時董事會，也未要求啟動股東大會。
這與純平日向和山北雄預判截然不同。
二人嚴令盯緊對方一舉一動，結果卻發現：富國銀行在完成各筆對賭交割後，竟徹底沉寂。手中上億股份彷彿憑空蒸發，毫無後續動作。
異常得令人不安。
而他們尚未察覺的是：富國銀行在完成資訊披露後，僅保留5%基礎持股，其餘全部股權已在第一時間完成轉移。
轉讓價格嚴格按面值執行，未加一分溢價。
最終統計，富國銀行透過此輪對賭共鎖定野村證券%股份——其中含在華爾街渠道獲取的%，其餘%來自霓虹本地機構。
拿到手的股份，除秦迪自己留著5%用作掩護、遮蔽其他股權流向外，其餘%全被拆散，悄悄轉進一批在海外註冊的空殼公司名下。每家持股均未超過5%，依法無需對外披露。
整套操作，資金不過是借這些空殼公司的戶頭繞了一圈，最終落進富國銀行賬戶——左手出，右手進，賬面上走個過場。
而富國銀行賬上，又欠著野村證券公司%的股份，債權方是多家金融機構。
換句話說，在對賭協議兌現前，這批股份名義上壓根不屬於秦迪，他只是臨時替人拿著罷了。
可秦迪不這麼想。
在他眼裡，進了他口袋的東西，就是他的！
既已到手，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至於對賭條款？到時候砸錢擺平就是！
真要走常規收購路子去拿這些機構手裡的股份，別說兩三天根本不可能談攏，就算對方肯賣，也絕不會按面值轉讓——金融圈裡，誰不是等著狠宰一刀？
拉富國銀行出來跟那些機構對賭，不過是秦迪另闢的一條捷徑：成本低、動作快、控盤穩。
後續若要拿下野村證券，股價必須壓下去。但絕不是靠蠻力砸盤那種蠢辦法！
此刻，秦迪早已調兵遣將。
三支主力齊動：晨星證券、美國橋水基金、美國老虎基金。
晨星盯住大洋漁業和霓虹小絲工業兩家公司。
橋水與老虎，則殺入紐約商品交易所，主攻原油期貨。
自第二次石油危機見頂——國際油價衝高至39美元/桶後，便一路回落。
但跌勢並不連貫。
比如1982年第四季度，拉美主權債務危機突然爆發，這個關鍵產油區域供應吃緊，油價應聲反彈，陷入高位反覆震盪，漲跌交錯。
短期波動雖小，操作門檻卻不低；可恰恰是這種不上不下的膠著局面，最利於資本博弈——既不怕斷崖式暴跌，也不懼瘋漲逼倉。
紐約商業交易所的原油期貨，保證金率僅5%。只要單日波動不超過5%，就不會爆倉。
眼下合約價在30美元/桶附近來回磨，跌1美元都費勁；想觸發5%跌幅，得一口氣砸下1.5美元/桶——談何容易？
正因如此，野村證券紐約分公司才敢拍板，掏出二十億美元，殺進石油期貨戰場。
玩家多，多空雙方接單的機構也多。短線賺頭雖薄，但交易頻次高。積少成多，細水長流，終能匯成厚利。
這就是金融市場最勾人的地方。
而橋水與老虎，打法截然不同——它們做空。
兩家在華爾街聲名顯赫的對沖基金，各自押上兩億美元保證金，在美元/桶價位建倉放空。
八十億美元空單一掛出，立刻打斷油價上行勢頭，把市面多單掃蕩一空，更將期貨價格從美元/桶硬生生拽了下來。
場內頓時騷動，訊息四起。不少膽大的機構嗅到機會，火速配資入場，在美元/桶搶著接多單。
幾分鐘內，橋水與老虎聯手丟擲的八十億美元空單，就被分食殆盡。
多空力量再度繃緊，進入新的僵持。
但早盤那波凌厲的八十億空單，還是攪動了全天行情。原本躍躍欲試的多頭，紛紛收住手腳，觀望再三。
各路空頭豈會放過這等良機？立即跟進補倉，且心照不宣地逐步壓低建倉價位，合力向下施壓。
待上午休市鈴響，國際原油期貨已跌破30美元大關，收於美元/桶。滿屏多頭浮虧。
野村證券便是其一——它在美元/桶做多，如今市價美元/桶，賬面直接浮虧159萬美元。
野村證券等一眾看漲機構可不是軟柿子，哪會輕易認栽？中午匆匆調整後，一待紐約商品交易所下午開市，立刻調轉槍口，反手掃清所有空頭倉位，隨即火速加碼做多，硬生生把價格往上頂。
紐約商品交易所內頓時硝煙瀰漫，各路資金短兵相接，廝殺得熱火朝天！
不過美國那邊的戰局，秦迪並沒多費心。雷伊達里奧和朱利安羅伯遜這兩位日後執掌華爾街的巨頭，他信得過——兩家基金聯手，還壓不住一個野村？
更別說，他手裡攥著未來先機！
而遠在霓虹，晨星證券對大洋漁業公司的佈局已悄然推進。
“老闆，大洋漁業股價持續走弱，暫未找到願接盤的機構。我們已從二級市場購入1728萬股，佔總股本3.2%，成交均價日元/股，合計耗資億日元。”
松本佑垂手立於秦迪辦公桌前，語氣恭敬，彙報清晰。
“夠了！”
“下午一開盤，不必遮掩，直接砸盤，把股價壓下去！”
“野村還在往外甩貨，趁勢打亂他們的節奏！”
秦迪聽完，當即下令。
“遵命！”
松本佑朗聲應下。
稍作沉吟，秦迪又道：“今天拋完，明天一早，直接找上野村證券——目標明確：他們手裡的霓虹小絲工業公司萬股。務必兩天內簽下對賭協議，把這批股權拿下。”
“他們既然敢重倉押多，多賺一筆，想必不會推辭。”
“明白！”
“若無其他事，立刻準備行動。”
“是！”
松本佑再度躬身行禮，退步緩步離開辦公室。
午後東京證券交易所重開。
因流通盤大、業績疲軟，大洋漁業股價開盤即續跌，報收日元/股。
不少散戶盯著螢幕，臉色發沉。
他們尚不知，真正的寒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