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畢竟是霓虹前十的券商,旗下還有非官方性質卻最具影響力的野村綜合研究所,人才濟濟,絕非易與之輩。”
“它在香江設了分公司,你之前肯定跟它正面交鋒過,它的底子,你比誰都清楚。”
“這塊骨頭確實硬,可一旦啃下來,晨星的聲望立馬躍升一個臺階。藉著這股勢,後續融資便水到渠成。”
“這次,你跟我一道去霓虹,全程操盤。我親自壓陣,你也趁此機會真正歷練一番。香江資本市場,說白了就是個淺水池,你還年輕,久困其中,難成大器。”
張道奇重重頷首,聲音微顫:“董事長,謝謝您栽培!”
秦迪嘴角微揚:“你是我的左膀右臂,不帶你起來,我還指望誰?”
張道奇望著秦迪,眼底發熱,喉頭微哽。
“你這一走,公司得有人暫代。袁天帆,現在能挑起這副擔子嗎?”
張道奇沒半分猶豫:“董事長,這幾年我一直帶他在身邊實戰打磨。他的悟性,是我見過所有員工裡最拔尖的;放眼香江,能跟他比肩的年輕人,屈指可數。公司各條線的運轉邏輯、關鍵節點,他全都門兒清。”
“我敢斷言:他,完全勝任。”
秦迪輕輕點頭:“有這個底氣就行。就他了。正好借這趟差事,好好錘鍊他。”
“你回去後,跟他當面談透。集團任命檔案,馬上下發。”
“給你兩天時間完成交接。初七,準時跟我飛霓虹。”
“是!”張道奇應聲乾脆利落。
“你們倆,還有別的疑問嗎?”
“沒有,就先回去吧……”
大年初七,秦迪率數十人登上國泰航空直飛東京的專機。
因顧忌機場人員混雜、場面難控,他提前嚴令:霓虹各下屬單位一律不得赴機場接機。
車隊從羽田機場駛出後,徑直開往秦迪位於東京都內的私宅。當天無任何公務安排,一夜過去,便是翌日清晨。
早餐過後,張道奇引路,秦迪抵達東京都金融核心區的晨星證券霓虹總部大樓。
車剛停穩,三人已整裝立於正門——清一色深色西服,神情肅然。見秦迪一行下車,三人立即迎步上前。
不等張道奇開口,那三人已齊刷刷彎下腰,額頭幾乎觸到膝蓋,用英語向秦迪一行人致意。
“老闆,總裁,歡迎蒞臨!”
秦迪略一點頭:“起來。”
“董事長,咱們先去會議室吧,邊走邊說?”
張道奇適時提議——總在門口杵著,終究失禮。
“你定。”秦迪語氣平淡,沒半分猶豫。
張道奇隨即朝三人簡短交代幾句,眾人便步入公司大樓,徑直來到會議室。
待落座完畢,張道奇目光掃向對面正中那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松本佑,你先來。”
“是。”
“老闆,我是松本佑年5月入職,現任公司總裁。”話畢,他微微欠身,見秦迪頷首,才緩緩坐回原位。
左右二人緊隨其後起身自報家門。
左側臉上有顆痣的,叫池邊志,副總裁兼債券融資部主管;
右側梳中分、鬢角泛白那位,是山下直樹,同為副總裁,分管固定理財部。
三人講完,張道奇才正式介紹秦迪:“各位此前應有所耳聞——這位就是我的老闆。從即日起,將暫代公司管理權。我也會全程駐留,諸位務必全力支援、密切配合。”
話音未落,松本佑三人已同時起身,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千遍,深深一躬,齊聲應道:“是!”
“老闆,我們一定竭盡所能!”
“坐。”秦迪嘴角微揚,抬手示意。
“松本佑,你開頭,把公司整體情況,還有你所轄部門的現狀,簡要說說。”
“老闆……”
半小時後,秦迪抬手止住話頭,讓池邊志與山下直樹先行離開。
嚴軍靜立秦迪身後,兩名保鏢輕輕合上門,守在門外。
會議室裡,只剩秦迪、張道奇與松本佑三人。
這陣勢,讓松本佑脊背繃得筆直,雙手平放膝上,眼睛緊盯秦迪,表面沉穩如水,心裡卻像揣了只撲稜稜撞籠子的雀。
秦迪目光緩緩掠過他全身,就在松本佑額角滲出細汗時,忽而開口:“松本佑,張道奇跟我提過你很多次。他說你是頂尖人物,對公司,功勞不小。”
松本佑立刻垂首:“承蒙老闆抬愛。一切成績,全賴您和王總的遠見引領,我只是恪盡職守罷了。”
秦迪輕笑一聲,往後靠進椅背,雙臂環抱胸前,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的履歷我翻過——1974到1980年,你在新光證券當社長。七年時間,它從一家街角小券商,變成資產五千一百多億日元的中堅力量,翻了整整五十倍。”
“可惜年5月,你被掃地出門。理由是戰略失誤,致公司鉅虧。”
“接著去了小川證券,幹了不到兩個月,又被辭退,說是理念不合。”
“之後賦閒十個月,直到1981年5月,才進了我們晨星證券,出任執行總裁。”
“這份簡歷,對嗎?”
松本佑面色一凝,重重點頭:“老闆,一字不差。”
秦迪笑意未減,只把身子往前稍傾,嗓音輕得像片羽毛,卻砸得人耳膜發顫:“你在騙我。”
松本佑眼皮一跳,目光霎時遊移,喉結上下滾動,硬著聲線答:“老闆明鑑。當年確因判斷失準,造成一千多億日元虧損,投資者譁然,董事會連夜決議解聘。至於小川證券……我也確難融入,想法常與董事相左,終至分道揚鑣。”
“那十個月,我沒停過看書、覆盤、推演。再投晨星時,心裡是有底的。”
松本佑話音未落,秦迪臉上那點笑意早已散得乾乾淨淨。
張道奇坐在側邊,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沉實:“松本佑,騙我,我認了。但老闆絕不會錯——你得當面跟秦總說清楚!”
幾雙眼睛靜靜落在他身上,沒有逼問,也不帶火氣。松本佑喉結動了動,指尖掐進掌心,硬撐著沒讓肩膀抖起來。他想再咬一句“我沒撒謊”,可一抬眼撞上秦迪的視線,嘴唇翕張幾次,終究沒吐出半個字。
直覺在拉警報:再編下去,就真收不住了。
可把真相攤開?他寧可吞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