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第885章 股權交割
“這家公司剛邁出私有化第一步,政斧的野心是徹底拆乾淨賣光。它是我們撬動石油格局的支點——沒了它,拿甚麼跟洛克菲勒掰手腕?別的油企,連人家門檻都摸不到。”
“更麻煩的是,晨星投資法蘭西分公司已悄悄拿下百分之四的股份——這是根扎進肉裡的刺。拖不得,必須立刻出手,把他的持股比例摁下去!”
蓋伊·洛希爾輕輕點頭:“談判的事,交給我們來辦……”
當晚,他們一直談到夜色濃重。
可第二天清晨,蓋伊與戴維匆匆用過早餐,便登上了飛回法國八黎的航班。
時間緊迫,蓋伊落地後顧不上歇氣,立刻撥通晨星投資法蘭西分公司的電話,約秦迪下午面談。秦迪爽快答應。
八黎,午後三點整,秦迪帶著隨行保鏢步入洛希爾家族那座氣派莊園。
寒暄幾句便直奔主題,再無半句虛言。
蓋伊·洛希爾率先開口:“秦先生,我們反覆權衡過了——您的條件,原則上接受。但有個前提:您得全力保住愛德蒙得洛希爾銀行。”
秦迪連眼皮都沒抬,一口回絕:“恕難從命。全法國,只有弗朗索瓦·密特朗有這本事。可他當年把這家銀行劃為特例,代價是改革崩盤、總統寶座拱手讓人——換句話說,連發起這場風暴的法國最高統帥,都扛不住這代價!”
“我更做不到。這一點,想必諸位心裡門兒清。”
“蓋伊·洛希爾先生,您倒是說說,誰能勸得動弗朗索瓦·密特朗,主動卸下總統頭銜?”
蓋伊·洛希爾毫不意外——開出這天價,本就是為壓秦迪的價碼。
他馬上接話:“秦先生,若您真無力兌現,那您的訴求就失了分量。蘇格蘭皇家銀行、渣打銀行,還有瑛國國家石油公司——哪一家不是硬通貨?”
接下來,秦迪與蓋伊·洛希爾、戴維·洛希爾展開了針鋒相對的較量。蓋伊·洛希爾年邁力衰,講幾句便喘息停頓,隨即由戴維·洛希爾接替主攻;秦迪單槍匹馬,卻始終穩佔上風,氣場如磐石般沉著有力。
他早把洛希爾家族的底牌摸得透亮!
而昨日臨時追加英國國家石油公司股權這一籌碼,正是為今日這場硬碰硬預留的迴旋餘地。
獅子大開口,落地再壓價——這招老把戲,誰還不會玩?
近三十分鐘唇槍舌劍後,協議終於艱難敲定!
秦迪助洛希爾家族保住“愛德蒙得洛希爾銀行”這一金字招牌的所有權,從而助其重獲一張覆蓋全業務型別的銀行牌照。
作為交換,八克萊銀行須將所持蘇格蘭皇家銀行與渣打銀行的全部股份,以溢價百分之二十五的價格轉讓給秦迪。
至於英國國家石油公司的股權,秦迪最終未予取得。
雙方各懷戒心:秦迪防著洛希爾家族中途變卦,洛希爾父子也怕秦迪設局套利。
但主動權在秦迪手上,他堅持先交割兩家銀行股權;同時,他也爽快簽下一份密約——約定一個月“冷靜履約期”:若屆時未能完成過戶,交易自動作廢,股份須原數奉還八克萊銀行,且秦迪須賠付一筆違約金。
條款落定,屋內氣氛明顯鬆動,談笑間多了幾分熱絡——至少表面如此。
此刻,彼此已算得上是利益捆綁的臨時夥伴。
正當秦迪準備起身告辭時,戴維·洛希爾恰好從壁櫥中取出一支紅酒,笑意溫厚:“秦先生,為慶祝合作達成,不如共飲一杯?”
“出自我們家族的拉菲酒莊年份,窖藏將近兩百年,絕對是一場味覺盛宴。”
秦迪目光掃過蓋伊·洛希爾與戴維·洛希爾。
靠,這鼎鼎大名的拉菲酒莊,還真是羅斯柴爾德家的!
提起法國拉菲,全球皆知。
後來國內受影視文學薰陶,“82年拉菲”甚至成了流行符號。
正宗拉菲,專指拉菲古堡出品,隸屬波爾多五大一級名莊,歷史可溯至13世紀。
它花香清冽、果韻豐盈,入口絲滑柔潤,風格矜貴而不張揚,素有“葡萄酒皇后”之稱。
除拉菲本莊外,羅斯柴爾德家族還在波爾多、智利、義大利、葡萄牙及希臘廣佈優質酒莊與品牌。國人較熟的包括寶物隆的“依雲卓”(L’Evangile)、波雅克的“杜哈米雍”(t-Milon),拉菲副牌“小拉菲”(),以及都夏美隆副牌“杜哈磨坊”();希臘暢銷款“亞歷山大乾紅”,亦出自他們手筆。
說白了,這些響噹噹的名字,背後多少都有洛希爾家族的推手之力!
在西方,慶賀合作,有人開香檳,也有人偏愛一杯沉靜紅酒——尤其在以品酒見長的法國,更是再自然不過。
秦迪並不意外,酒已端到眼前,推辭反倒失禮。
他含笑點頭:“1787年的拉菲,我還沒嘗過,今天倒真想好好品味一番。”
戴維·洛希爾朗聲一笑,啟瓶利落,執杯傾注,動作從容優雅。
“哐!”
“祝合作順遂!”
“合作愉快!”
三隻高腳杯輕碰一聲,秦迪稍緩半拍,眼見戴維與蓋伊仰頭飲盡,這才不露痕跡地送入口中,舌尖緩緩鋪開滋味。
近兩百歲的拉菲,酒體如綢緞般順滑,入喉瞬間湧出厚重綿長的陳年香氣——那是歲月層層發酵、時光細細打磨才釀得出的醇厚底蘊。
的確驚豔!
秦迪由衷讚道:“香氣飽滿,層次分明,回味悠長!”
這話讓戴維·洛希爾眉梢一揚,笑意更深:“秦先生若喜歡年份存貨不多了,但百年以上的珍藏尚有不少,我回頭就讓人送到您府上。”
秦迪輕輕擺手,笑意溫淡:“戴維·洛希爾先生,承蒙厚愛,心意領了——不過真不必破費。LVMH旗下自有千餘公頃葡萄園,雖主釀香檳與干邑,但亦藏有數款陳年佳釀,品質不輸名莊。”
戴維·洛希爾略一怔,隨即聳肩,語氣裡透著點惋惜:“那……只好作罷。”
……
歸途上,秦迪指尖叩著車窗,腦中浮起戴維在蓋伊·洛希爾宅邸裡提起拉菲時那副昂然神態——眉宇間全是不容置疑的底氣。他無聲冷笑。
可這抹冷笑很快散去。他忽然醒過神來:自己如今已是法國酒業暗處執牛耳者,手握數十家酒廠、橫跨三大產區,卻偏偏缺一座真正能鎮得住場面的頂級酒莊——未免顯得根基浮泛,底氣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