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鴻璇順勢將他放下,抬手一招,三名保姆應聲而至,立在幾步開外,隨時照看這對金童玉女。
秦迪則挨著兩位妻子落座,三人並排靠在柔軟靠墊裡,閒話家常。
開頭聊的自然是孩子——陸鴻璇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起,盼著安迪長大後能廣結良緣,多納賢淑女子進門。
秦迪本以為,這位米國長大的安妮定會皺眉搖頭,甚至當場駁斥。
誰料,這位骨子裡帶著野性與果決的女人,竟微微頷首,眼神發亮:
“有道理。”她頓了頓,指尖輕點膝頭,“要是我再生個兒子……我也這麼教他——多娶幾個好姑娘,家業才旺得起來。”
秦迪聽得一愣,一時語塞。
話題漸轉,落到此番秦迪遠赴紐約的緣由上。
“……新公司已經敲定,主攻金融投資,先在華爾街募資,重點做私募基金。”
面對兩人探詢的目光,他揀些無礙的細節娓娓道來。
“其實真不算新鮮事。紐約滿街都是這類機構,本土的、歐洲的、中東的……只是亞洲面孔稍少些。”
“如今添上我一個華人,也不過是多了一張面孔罷了。”
聽他語氣篤定,陸鴻璇與安妮繃著的肩頭終於鬆弛下來。
“聽起來倒挺順當。”陸鴻璇輕聲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安妮點頭附和。
秦迪朗聲一笑,目光灼灼:“在我手上,就沒有啃不下的硬骨頭!”
這話擲地有聲,兩位妻子齊齊望向他,眸中光華躍動,滿是信服與仰慕。
這才是她們託付終身的男人!
這年頭,華人漂洋過海在米國立足,若非秦迪背後站著飛鞋家族這棵參天大樹,怕是連銀行開戶都要被反覆刁難。
實話說,眼下這世道,白人牢牢攥著話語權。
其餘族裔,尤其黃種人與黑人,處處受制,但被防備的方式卻大不相同——
黃種人遭忌憚,是因對方心裡清楚:我們曾執掌東方千年,骨子裡藏著韌勁與野心,早晚捲土重來;他們是把我們當潛在對手,暗中設限、悄悄壓制。
黑人群體呢?並非沒有英才,可鳳毛麟角,難成氣候。
白人對其的戒備,遠不如對黃種人那般深重,更多是漠視與疏離。
當然,這終究是整個白人主流社會的慣性認知,並非每個白人都如此。
別忘了,白人本身便是橫跨洲際、人口逾十億的龐雜族群——內部撕扯之烈,甚至勝過對外。
兩次世界大戰,表面是列強混戰,骨子裡,何嘗不是白人世界的血腥內鬥?
尤其一戰,純粹就是白人各國之間的血火廝殺。
扯遠了。
總之,秦迪這次踏足美國,圖的就是紮下更深的根、鋪開更廣的網。
他比誰都明白:至少到2023年之前,未來這四十多年,美國仍是全球權力與資本的心臟地帶。
對一個手握資本、志在四方的商人而言,這裡,就是必須登頂的山巔。
為了自身和財團長遠的壯大,他絕不能輕視這片土地上的落子佈局。
這天上午,他在紐約曼哈頓見到了一位他有意押注的美國人——
雷伊·達里奧!
橋水(Bridgewater)投資公司年創立,總部紮根於美國紐約曼哈頓。
冊子上印著的資訊,與秦迪腦海裡的記憶基本吻合。
此時的橋水投資諮詢有限公司,遠非日後執掌全球對沖基金榜首的巨擘;它尚在蓄力階段,只專注兩件事:一是替大型機構客戶打理投研策略,二是幫企業客戶對沖跨境匯兌與利率波動的風險。
秦迪清楚得很——橋水真正聲震寰宇的獨門戰法,要等到1991年才破繭而出。那一年,它已攢足聲望與資本,開始打磨一整套穿透週期的資產配置模型,在全球市場縱橫捭闔。
而它第一次真正被世界盯上的契機,是1987年那筆五十億美元的固定收益委託,出資方正是世界銀行。
這次見面,是雷伊·達里奧主動登門。
秦迪心知肚明,他為何而來。
這位創始人想把橋水的金融智囊服務推到自己面前:眼下或將來若有併購、重組、跨境架構之類的需求,橋水可全程操刀;若需情報支援、資料研判、政策預判,他們也能火速響應。
但秦迪更篤定一點:雷伊·達里奧真正想撬動的,是新豐銀行的真金白銀。
畢竟此刻的橋水,還只是個精幹卻單薄的諮詢團隊;而雷伊·達里奧本人,也尚未加冕“對沖基金教父”的桂冠。
這就繞回了橋水的第二塊基石——貨幣與利率風險對沖業務。
新豐銀行作為一家商業銀行,主業仍是存貸與結算。但凡想讓閒置資金生息增值,就免不了找專業機構聯手:或聯合發起專項基金,或借力槓桿放大收益,或巢狀衍生工具平滑波動。
可每一步操作,都在悄然拉高風險敞口——利率一抖,資產負債兩端的利差便搖晃;匯率一跳,海外頭寸立刻承壓。盈利性、流動性、安全性三者如走鋼絲,稍有失衡便會失足。
那些風控紮實的銀行,往往手握定價話語權,客戶搶著靠攏,資金也更穩當;而風控鬆散者,即便賬面利潤漂亮,也常被市場一眼看穿底子虛浮。
商業銀行衡量經營成效,早已不單看存貸利差,更要看資金使用效率、頭寸週轉節奏、風險調整後的真實回報。
若新豐銀行想在這條賽道上跑出加速度,橋水這類深諳市場脈搏的“風險翻譯官”,確能補上關鍵一環——定製對沖方案、校準資產久期、提示隱性陷阱,甚至點明下一輪錢潮湧向何方。
但凡牽扯外匯與匯率,就得有鷹隼般的市場直覺和千錘百煉的實操功底。
尤其在美國這片地界,秦迪心裡透亮:光靠飛鞋、高盛這兩座靠山遠遠不夠,他還得織一張更密、更韌的關係網。
果然,雷伊·達里奧開口便印證了這點。
“秦先生,在切入正題前,容我先簡要勾勒自己的來路。”
“我出生在紐約皇后區傑克遜高地,一個義大利移民家庭。十二歲起就在股市裡摸爬,用當高爾夫球童攢下的零花錢殺入美帽東北航空公司股票,三個月翻了三倍;十六歲扎進大宗商品期貨市場,賬戶已滾至二十萬美元;後來進了長島大學,又拿下哈佛商學院MBA,二十六歲揣著一百萬創業,橋水就此落地。”
“公司現狀,冊子裡都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