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那份不設防的熱忱,才讓大哥和那個華人越走越近,熟得像穿一條褲子。
“別小瞧約翰。他精得很,一眼就能分清誰是真心託付,誰是客套敷衍。那份洞察力,甩別人幾條街。”
“換你們去接近他,甚至換我去——都做不到喬治那樣的自然。那種毫無隔閡的熟絡,不是靠技巧堆出來的。”
“那是喬治獨有的天賦,你們倆,天生就缺這一環。”
“原因很簡單——你們太靈光了。”
老飛鞋深深看了兩個聰慧的兒子一眼,語調沉了下來:“有時候,聰明反被聰明誤;偶爾‘鈍’一點,反倒走得更遠、更穩。”
這位被米國媒體戲稱為“史上反應最慢的大統領”的未來掌舵人——喬治·小飛鞋,最終連任兩屆八年,穩坐白宮寶座。
除了父親留下的政壇根基,最關鍵的,是他能把盟友攏成鐵板一塊,讓身邊人甘願豁出去替他扛事。
而這份凝聚力,根子就在他本人身上。
若非如此,他絕無可能連幹八年。
畢竟他那位能力超群的父親,也不過坐了一屆罷了。
所以老實說,他的腦子確實不算頂尖。
但正是這種脾性,能讓下屬死心塌地、拼盡全力。
當然,這脾氣也不是萬能鑰匙。
換個人照搬,未必能當上大統領。
他能成事,除了性格討喜,更因他是老飛鞋的兒子。
而飛鞋家族,在老飛鞋幾十年苦心經營下,早就是德州首屈一指的豪門——富可敵國,政脈深厚,人脈如網。
正是這些底子托住了喬治那副“不擰巴”的性子,才把他穩穩推上權力頂峰。
性格是引擎,家世才是油料。
老飛鞋心裡門兒清。只是此刻,他得用大兒子的長處,點醒二兒子。
何況這長處,真真切切為他自己換來了實打實的好處。
所以他才格外強調,反覆點題。
但話說回來——
他可不指望兩個小兒子都變成喬治那樣。
憨厚又靠譜的兒子,有一個就夠了。
要是全家都“鈍”得恰到好處?那飛鞋家的下一代,怕是要集體失業了。
訓完孩子,老飛鞋轉身回到門口,繼續迎賓。
他朋友多得數不清。
短短三十年,從商界新銳一路闖進國會山,再外派駐華,執掌FBl,躍升象黨黨魁……如今只差一步,便能坐上米國名義上的第二把交椅。
走到這步,人生已是教科書級的成功。
而他成功的秘方之一,就是把“廣結善緣”刻進了骨頭裡。
所以無論新朋舊友,他都鄭重相待。
為表誠意,他拉著兩個兒子,一直站在門前迎客,直到夜色鋪滿庭院。
這活兒真不輕鬆:腳不能歇,腿要來回走,嘴要甜而不膩,話要圓滑不軟,還得句句透著分量,讓人不敢輕看。
這可不是光靠腦子快就能撐下來的差事——沒把好身子骨,沒點耐力,站不到天黑就得癱。
不過話說回來,能在政壇打出名堂的人,體格多半硬朗。
政治本就是一場高強度的消耗戰,拼的是耐力、體力和一副硬朗的身板。
沒有強健的體魄,再靈光的腦子、再逆天的運勢,也撐不了多久。
天朝歷史上,常有諸葛與司馬並提。
司馬懿憑甚麼笑到最後?
靠的不是奇謀,而是活得夠久——硬生生熬垮了三國那批頂尖人物。
等他真正掌權時,當年叱吒風雲的豪傑,多半已入黃土。
正所謂“山中無猛虎,猴子稱大王”,在權力場裡,活得久,本身就是最鋒利的武器。
老飛鞋的身體底子同樣紮實。他出身德州牛仔世家,年輕時真在牧場放牧馴馬,縱馬揚鞭,馳騁於廣袤的德克薩斯曠野。在另一條時間線上,他活到九十七歲,離百歲只差臨門一腳。
這固然是因為財力雄厚,能請到頂尖醫生、用上最尖端的醫療手段;
但歸根結底,是他自身筋骨結實、氣血充盈。
若底子虛浮,再貴的藥、再神的術,也難挽狂瀾。
晚上七點整。
最後一批賓客已全部落腳莊園。
飛鞋父子這才稍作喘息。
可這休息不過片刻——他們還得趕著去拜會幾位關鍵客人,拉近關係、暖熱場面。
畢竟,這些貴客遠道而來,名義上是為接下來幾天的狩獵活動;
可誰不知道,有錢人想打個獵,自家後院就能設靶場。
犯不著千里迢迢奔赴德克薩斯。
真正吸引他們來的,是實打實的利益紐帶。
其中六成賓客,衝的就是飛鞋家族這張臉;
剩下四成,反倒是飛鞋家主動想攀附、甚至需要小心伺候的物件。
所以這一晚,誰也別想真正歇下來。
稍事休整後,小飛鞋便帶著兒子們返回主宅。
但這次,父子四人沒一窩蜂行動,而是兵分三路:
老飛鞋獨當一面;
二兒子和小兒子搭伴同行;
大兒子喬治則單槍匹馬,自成一隊。
飛鞋莊園佔地六千英畝,光是帶獨立衛浴的客房就逾五十間,建築總面積近十英畝。
與其叫它莊園,不如稱其為行宮。
這麼大的地盤、這麼多的房間,飛鞋一家幾口,根本住不過來。
事實上,當初設計時壓根就沒打算自己住滿——全是為待客而建。
換句話說,飛鞋家的硬體,天生就為承接這種規模的貴賓聚會而生。
在這片土地上,老牌望族的宅邸大多如此:家人住不滿,也不指望住滿;
建得恢弘,並非圖自家舒坦,而是為了撐起一場場至關重要的社交盛宴。
暫且不提老飛鞋那一路,也不說兩個小兒子結伴而行的那隊。
單看喬治·飛鞋這組——這位長子心裡其實有點發虛。
他清楚自己的分量:論資歷、論威望,遠不及父親的聲望能鎮得住場。
讓他去招呼那些專程衝著老飛鞋才登門的貴客,底氣難免不足。
思來想去,他乾脆繞開所有名單上的名字,徑直朝秦迪的住所走去。
秦迪與幾位女伴所居之處,位置極為核心,緊挨著飛鞋家族私用的生活區。
喬治剛走近,早有眼尖的僕從快步迎上,低聲向老飛鞋稟報。
聽聞兒子頭一個找的竟是那位華人,老飛鞋嘴角微揚,對傳話人點點頭:“嗯,知道了。有時候啊,喬治倒真挺有數的。”
那人不敢接話——盯緊大公子的動向,本就是老飛鞋親自交代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