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第779章 莊園迎客
彼得·林奇和高盛的兩位懷特,私交著實不淺。
當年兩位懷特執掌高盛那會兒,正是這家百年投行對外關係最融洽、最富彈性的黃金時期。
也正是從他們手上,高盛正式打下了“金融白騎士”的招牌——出手穩、姿態正、總在別人快撐不住時悄然托住局面。
毫不誇張地說,若缺了這兩位懷特坐鎮,七十年代那場席捲全美的經濟風暴,極可能把高盛這艘巨輪掀翻在灘塗上,再難揚帆。
林奇雖供職於富達,名義上與高盛隔著一道同業競爭的界線,
但兩位懷特手腕圓熟、聲望卓著,而林奇本人又素有“華爾街點金手”之譽,
彼此間既有默契,又有實打實的專案往來,合作向來順暢。
事實上,華爾街那些站穩腳跟的老牌巨頭——甭管是機構還是人物——
平日裡壓根兒不分甚麼純粹的朋友或死敵,
身份切換比翻書還快:前一秒聯手做空,後一秒分頭競標;上一輪共享情報,下一輪暗中角力。
所謂“沒有永恆的盟友,也沒有永遠的對手”,在這片鋼筋水泥叢林裡,從來不是空話。
就像此刻,同乘一輛車的兩位懷特與彼得·林奇,一路談笑風生,輕鬆抵達飛鞋莊園。
莊園門口早已張燈結綵,人影攢動。
原本只是德州鄉間一處尋常農場,硬是被飛鞋家族砸下重金,裝點得金碧輝煌。
連籬笆邊幾株野薔薇都被精心修剪過,簷角垂下的綵帶隨風輕晃,處處透著鄭重其事。
顯然,這場聚會,飛鞋家族是鉚足了勁兒在辦。
更讓三人意外的是:那位本該奔走全國、替李根拉票演說的飛鞋家主——喬治·老飛鞋,竟真回來了!
不僅回來,還帶著三個兒子,齊刷刷站在莊園入口,親自迎候賓客。
“他不是正滿美國飛嗎?李根那邊,眼下可離不了他啊。”年輕的林奇壓低聲音嘀咕。
懷特·溫伯格嘴角一揚:“沒錯,他忙。可正因為他太忙,才非回不可。”
懷特·黑特接得乾脆:“能抽身回來,恰恰說明他腦子清楚。這個家族能從鄉下小作坊走到今天,靠的就是這份清醒。”
林奇初聽一愣,沒立刻轉過彎來。
倒不是笨,而是年紀尚輕、火候未到。
經兩位前輩一點,他眼睛倏地一亮:“對!越是風口浪尖,越得親自露面!”
的確,老飛鞋眼下正忙得腳不沾地——
他是李根的副手,大選戰鼓已擂響,兩人得馬不停蹄跑遍五十州,見政客、見財團、見媒體、見選民。
李根此刻最渴求的,是實打實的支援:或是支票簿上跳動的數字,或是報紙頭條上的背書,或是電視鏡頭裡的點頭微笑。
而還有甚麼支援,比得上華爾街這群既握著資本閥門、又捏著輿論喉舌的大人物親臨現場?
就算老飛鞋想躲,李根也早晚會敲開他的門,笑著遞上行程表,再輕輕補一句:“您看,這事兒,非您不可。”
想通這一層,林奇再不覺得老飛鞋返鄉有何突兀。
他目光隨即掃向迎賓人群,想尋一個熟悉身影。
可車都快停穩了,仍不見蹤影。
他忍不住又低聲問:“約翰先生呢?不是說他和飛鞋家走得很近?”
懷特·溫伯格淡淡一笑:“再近,他也不是飛鞋家人。再親,他也是個華人。門口迎客這種事,輪不到他——這才合乎常理。”
林奇點點頭,沒再追問。
這時,車隊已在莊園正門前緩緩停穩。
車門剛啟,侍者便上前躬身相迎。
林奇不再多言,臉上自然浮起得體笑意,與兩位懷特一同下車。
甫一落地,便見飛鞋父子四人迎面而來,笑容溫厚,步履從容。
“歡迎光臨!我代表飛鞋全家,向各位致以最誠摯的謝意!”老飛鞋朗聲開口,身後三人齊齊含笑頷首。
三位客人亦即刻換上熟稔熱絡的表情,迎上前去——握手、拍肩、擁抱,寒暄聲裡裹著恰到好處的溫度。
事實上,雙方壓根沒打過幾次照面。
只因小飛鞋跟秦迪走得近,才順帶跟兩個懷特碰過幾回面。
對了,小飛鞋的二兒子威廉姆斯·飛鞋,最近正忙專案,也和彼得·林奇、兩個懷特在紐約和達拉斯匆匆見了兩面。
可眼下這副光景,活像失散三十年的老友重逢。
摟肩拍背、笑聲震天,親熱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但誰也沒拆穿。
表面功夫雖顯浮誇,
可這就是成年人的處世之道,更是華爾街與政壇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老飛鞋今年整六十。
擱普通人眼裡,已算步入花甲;
可在這座城市的權力圈裡,恰恰是鋒芒最盛、分量最足的黃金年紀——
五十到七十歲,才是正客們真正掌舵、定調、翻盤的黃金十年。
老飛鞋亦不例外。
但鮮有人知,他踏入政壇其實並不久。
十幾年前,他還是個踩著油井、攥著鑽塔的石油大亨,硬是把德州的油氣生意做到全美前三。
後來他猛然醒悟:想讓家族躍上更高臺階,單靠買賣原油,路子已經走窄了。
於是他果斷轉身,甩掉西裝領帶,換上競選徽章,一頭扎進政界。
十來年下來,他執掌過FBI,做過黨鞭,如今離那張橢圓形辦公桌,只剩一步之遙。
事實上,他早已暗下決心:
要爭一爭那個全國最高的位置。
不過不是現在。
畢竟半路出家,根基尚淺,比不得那些從小就在國會山摸爬滾打的“科班出身”。
所以他目標清晰、步子紮實:
先全力推李根上位;
等李根任期將滿,再順勢接棒,通盤承接他的政治人脈、政策遺產與核心班底。
到了那時,能在全美政壇與他掰手腕的人,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正因如此,老飛鞋才傾盡心力,親自操刀李根的總統大選。
這不僅是為李根鋪路,更是為自己打磨履歷、積累聲望、攢足資本。
既為個人,更為整個飛鞋家族的未來。
這點,他心裡門兒清。
所以當競選正酣之際,忽聞一件能撬動家族格局的事——
哪怕李根搖頭,他也會連夜趕回德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