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呢?頭頂萬米高空,幾乎每小時都有幾十架飛機盤旋打轉,不是閒逛,是在等——等前一架落地、等後一架騰出空檔、等命運輪到自己滑向那條窄窄的水泥帶。
真夠憋屈的。
秦迪心裡已有了打算:這次從北美返程,他就聯合香江商界翹楚、政壇要員,直接向港府施壓——要麼立刻擴建啟德,要麼乾脆推倒重來,建一座真正匹配香江雄心的新機場。
在另一個時空裡,新機場拖到一九八九年才動工,一九九一年才投運,落址大嶼山,後來叫赤鱲角機場。
但這一回,他不等了。
香江是他親手攥緊的大本營,是資金、心血、未來十年全部押注的地方。
他要新機場儘早破土,最好一八九五年之前,就能聽見第一架客機在嶄新跑道上平穩觸地。
念頭落定,他合上眼,呼吸漸沉。
再睜眼時,舷窗外已是夏威夷群島的蔚藍輪廓。
作為美國伸向太平洋最遠的一隻臂膀,夏威夷從來都是亞美航線不可繞開的咽喉。
無數往返於亞洲與美洲之間的航班,必在此停靠加油、更換機組、補給物資。
五十年代、六十年代,那時飛機航程有限,跨洋飛行幾乎全靠它中轉歇腳;到了八十年代,技術躍進雖緩解了壓力,可它作為亞太門戶的地位,反而愈發吃重。
這裡不單是旅遊勝地、航空樞紐,更是美軍在太平洋上最鋒利的一顆釘子,戰略價值舉世矚目。
秦迪俯瞰著下方星羅棋佈的島嶼,這不是他第一次飛越這片海域,可每次看,仍覺得心頭一動——
碧海銀灘、火山翠嶺,開發成熟,交通便利,區位關鍵,絲毫不遜馬爾地夫的天然風情。
只可惜,插著星條旗。
夏威夷擁有多座機場,其中希洛國際機場與火奴魯魯國際機場是唯二的國際門戶;其餘各主島,也各自守著小型起降場,像散落海面的幾粒紐扣。
最大的島嶼是夏威夷島,它盤踞在北太平洋的夏威夷群島中央,是米國夏威夷州的主島。
面積達一萬零四百五十八平方公里,足足是香江的九倍有餘。
整座島形如一副天然馬鞍,山勢起伏,火山密佈。南側聳立著冒納羅亞火山,海拔四千一百七十六米;北邊則橫臥著冒納開亞火山,高達四千二百零七米。
冒納羅亞火山口深陷如眼,直徑兩百一十八米,常年岩漿翻湧、熱氣蒸騰,位列全球最活躍的活火山之列。
電影《怪獸之王哥斯拉》裡那隻噴火振翅、橫衝直撞的巨獸,正是從這座火山口轟然騰空而起。
按既定行程,秦迪將在島上停靠兩小時。
飛機要補油、檢修,機組和乘客也能趁機喘口氣。
但規矩擺得明明白白:沒簽證,一步不得踏出機場。
簽證倒不難辦,可秦迪此行目標明確——舊金山。夏威夷於他,不過是中途歇腳的驛站,無意久留。
他索性留在機艙裡閉目養神,連舷梯都沒下。
兩小時一到,油加滿、檢完畢,引擎再次轟鳴,直指舊金山。
這段航程比香江飛來輕鬆得多,僅需約九小時,便穩穩降落在舊金山國際機場。
這機場本名聖弗朗西斯科國際機場,但國人習慣叫它“舊金山”,順口又親切。它坐落在加利福尼亞州聖馬特奧縣機場大道,北距聖弗朗西斯科市中心僅十三公里,是全球頂尖的4F級樞紐,吞吐量驚人。
飛機從香江升空時是十一月四日,落地舊金山已是十一月六日凌晨六點。
全程飛行二十五小時,加上夏威夷那兩小時休整,整整二十七個小時。
八十年代的客機,終究拼不過二十一世紀之後的空中快線。
飛機滑停到位,秦迪步出艙門,在VIP休息室裡,一眼就看見了接機的人群。
陸鴻璇、安妮·赫斯特——他的兩位愛人;喬治·小飛鞋夫婦;還有幾位在本地為他效力的下屬。
“哎喲!老朋友,可想死你啦!”
秦迪剛穿過安檢口,第一個撲上來的不是嬌妻,而是滿臉放光的小飛鞋。
這位被傳“智商剛過八十三”的年輕人,一見秦迪身影,立刻箭步衝來,結結實實一個熊抱,力道大得幾乎把他抬離地面。
秦迪哭笑不得,只得張開雙臂回摟住他,打趣道:“哈哈,我也惦記你呢,喬治——今晚咱非喝個痛快不可!”
“包在我身上!酒都溫好了,兄弟!”
小飛鞋鬆開手,咧嘴一笑,順勢朝後一讓,眨眨眼說:“去吧去吧,別光顧著我——陸姐和赫斯特才真等急了!畢竟嘛……她們肚子裡蹦出來的,可都是你親骨肉啊!”
話音未落,還朝秦迪擠了擠眼,一臉心照不宣。
秦迪笑著搖頭,先轉向小飛鞋的妻子勞拉,微微頷首,笑容溫和:“勞拉,早安。”
勞拉也盈盈一笑,輕聲解釋:“天太早,孩子們還在夢裡呢,我們就沒帶過來。”
她口中的孩子,既包括秦迪的一雙幼子,也有小飛鞋那對剛滿週歲的雙胞胎女兒。
此刻才清晨六點,他們趕來接機,怕是凌晨四點就已出發。
這會兒,正是嬰兒睡得最沉、最香的時候。
不帶孩子來,再自然不過。
畢竟年紀最大的秦其中,也不過才一歲半,軟乎乎一團;小飛鞋那對小閨女,更是剛滿週歲,連路都走得歪歪扭扭。
“當然,勞拉。該是我去看他們,哪能讓他們顛簸著跑來見我?”他語氣溫和,說完才轉向自己的兩個女人。
最先迎上來的,是陸鴻璇——嚴格說來,她是秦迪在這個世界最早牽起手的人。
“一路辛苦了。”他走到她面前,聲音低而沉穩。
“不累。”她只輕輕一句,眼波溫柔,隨即張開雙臂,將自己整個投入他懷裡,額頭貼著他胸口,像倦鳥歸林。
話音未落,產後兩個多月的安妮·赫斯特已毫不遲疑地擠了過來,一手挽住秦迪胳膊,一手勾住他腰,硬生生把自己嵌進他和陸鴻璇之間,臉頰蹭著他肩頭,嘟囔著:“我也想你,親愛的……你們誰都不準鬆手哦。”
“哈哈哈——都有都有!”秦迪張開雙臂,把兩個女人摟進懷裡,笑聲輕快又溫熱,一邊笑,一邊在她們額角各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