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第762章 粉紅之約
傳聞中,連印度民選總理親赴拉賈斯坦邦視察,專程登門拜會——這位曾統轄一方的舊王之後——
他都能因看不上對方,當著滿街記者的面,轟然閉緊皇宮大門,讓總理在臺階下足足站了二十分鐘。
事後對方竟不敢問責,只默默退場,場面難堪至極。
這樣一個人,怎可能因秦迪的財力或名聲,就擺出這般姿態?
他肯折節相迎,翻來覆去,只有一種解釋:
倫敦的分量,夠重。
這傢伙能搶在印杜動手之前就站穩腳跟,多半也沾了他跟倫敦那層鐵板釘釘的關係。
畢竟印杜獨立才剛滿三十年出頭。
而此刻的瑛國,遠沒到二十一世紀那種江河日下的地步,眼下仍是一副橫衝直撞的霸主做派。
所以瑛國在印杜的分量,依舊沉甸甸的壓得住場子。
像拉普·齋浦爾·辛格這樣親倫敦的土王,才敢在印杜當局眼皮底下昂著頭走路,對理總那張冷臉視若無睹。
可正因如此,他們更得死死攥緊倫敦遞來的橄欖枝。
這也就解釋了,為何拉普·齋浦爾·辛格對秦迪這般上心——他女兒從倫敦發回的情報裡,白紙黑字寫著:秦迪跟白金漢宮走得極近。
念頭一轉,秦迪立刻意識到,這張牌,自己必須打出去。
早先他主動靠近拉瑪·查烏拉,就是看中這位剎帝利出身的中層官吏,手底下牽著不少邦王的線。
如今拉普·齋浦爾·辛格親自登門,既是印杜邦王裡最硬的一塊招牌,又恰好握著那條通往倫敦的密道。
要是白白放過,真對不起菲利普親王親手給他戴上的教子冠冕。
秦迪臉上的笑意頓時鮮活起來。
“沒問題!孟買這邊一收尾,我立馬動身去粉紅之城。”他爽朗笑著,朝拉普·齋浦爾·辛格點頭應下。
粉紅之城,正是齋浦爾的別稱。
這座古城是拉賈斯坦邦首府,盤踞在新德里西南二百五十公里處,人口一百九十萬,轄區面積一萬一千多平方公里,堪稱印杜北境的戰略支點,更是全球珠寶貿易的心臟地帶。
它始建於一七二七年,整座城按棋盤格局鋪開,街巷規整,屋宇高闊,大片大片赭紅砂岩砌成的老建築,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又濃烈的光,把印杜傳統建築的神韻,刻進了每一道磚縫裡。
……
以手工羊毛織物名揚四海。
銅冶煉、機械製造、電器裝配、絲綢棉紡等產業在此紮根已久;
尤以寶石精工雕琢與黃銅器皿鑄造享譽全印。
同時還是印杜北方的文教高地。
論地位,齋浦爾在印杜國內的分量,幾乎等同於安西市之於東國。
齋浦爾王室雖已交出名義權柄,但在拉賈斯坦邦的實權根基,卻從未鬆動過半分。
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紀,當拉普·齋浦爾·辛格的外孫承襲齋浦爾之名時,這個家族仍穩坐印杜最具聲望、最具話語權的邦王榜首。
當年媒體還送了他一個響亮綽號——印杜第一鑽石貴公子……
“哈哈哈哈——太好了!咱們可說定了啊,你可不許放我鴿子!”拉普·齋浦爾·辛格朗聲大笑,眉眼舒展。
“一定!這邊事情一落地,我抬腳就走!”秦迪斬釘截鐵。
他踏進印杜已滿十天。
留給印杜的時間,總共就一個月,如今已是十月。
他計劃十一月飛赴米國,在那邊過完聖誕和元旦。
接著趕在農曆春節前,把米國那邊的女人和孩子一起接回香江團圓。
等正月過完,再送他們返程。
算下來,他在印杜還有二十天。
頭十天,他一直在默默佈網——
沒有突破口,只能先扎牢商業根基,一樁樁、一步步往下夯。
如今終於等到拉普·齋浦爾·辛格現身,等於一把鑰匙,開啟了他構想已久的其中一扇門。
這機會,他絕不會撒手。
拉普·齋浦爾·辛格並未在拉瑪·查烏拉的派對久留。
他此行真正目標,自始至終只有秦迪一人。
其餘賓客,哪怕身份再顯赫,在他眼裡也不過浮雲。
就連現場另外兩位邦王,他也懶得正眼多瞧。
在拉普·齋浦爾·辛格心裡,“邦王”二字,從來不是一塊通用的牌子。
印杜當年林立兩百多個邦國,大小懸殊如雲泥。
大的如他父親,統御拉賈斯坦邦大半疆域,雖無兵權,但論財富、人口、土地,放眼全球,都足以排進前五十之列。
小的呢?幾個村子圈一塊地,掛個邦王名號,實則不過是個體面些的村長罷了。
這樣的土王,當年就有兩百來號。
三十多年過去,不少早已斷了香火,悄然退出了歷史檯面。
還有不少土邦王公,或因坐吃山空,或因生意慘淡,早已跌出財富榜單,淪為尋常富戶。
但時至今日,仍穩坐鉅額資產寶座的,仍有數十人之多。
其中齋浦爾王室,毫無爭議地高居首位。
拉普·齋浦爾·辛格自認血統純正、根基深厚,自然把其他印杜邦王視作平庸之輩,不屑與之並論。
他打心底裡瞧不上那些徒有虛名的土王,連對秦迪另眼相看,也全因查爾斯王儲那層金光閃閃的關係。
拉普·齋浦爾·辛格來得快,去得也利落。
秦迪也沒多留——有他一個領頭羊,已經足夠。
其餘印杜土王,只要他和拉普·齋浦爾·辛格聯手順暢,真能帶出實打實的好處,他們自會主動靠攏,笑臉相迎。
可要是兩人談不攏,利益遲遲不見影,那任憑秦迪舌燦蓮花,這些土王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說到底,這二十多年間,印杜當局一直在明裡暗裡收權削藩。
而那些土王們自己也不爭氣,別說雄才大略,連守成之能都稀罕——像拉普·齋浦爾·辛格這般中等偏上的水準,竟已算得上鳳毛麟角。
在中央與地方聯手圍剿之下,昔日的王族貴族,除了殘存的聲望和尚未散盡的家底,幾乎再無硬實力可言。
倘若秦迪的佈局真能落地生根,倒真可能幫他們重拾話語權,重回國家舞臺中央。
這事對他們百利而無一害,可真正敢押上身家性命、照著秦迪要求一條道走到黑的,寥寥無幾。
這檔子事,暫且按下不表。
秦迪這邊的棋局,正一步一印地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