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價連續暴漲,短期內根本剎不住車——除非其他本土藥企猛然醒悟、或海外巨頭終於警覺、啟動反制。
可照印杜一貫的節奏,這類反應至少得拖上兩三個月。
而這兩三個月,足夠德拉藥業完成蛻變:市值躍升、產能擴張、渠道鋪滿,徹底坐穩行業頭把交椅。
到那時,想動它,就不是對付一家企業那麼簡單了。
而是要直面一個護短成性、目光短淺、只認眼前實利的當權體系。
舉個例子——
過去幾十年,凡想深耕印杜市場的國際巨頭,幾乎沒有不被當地監管部門“點名教育”的。
罰單雪片般飛來,動輒數億起步。
離東國人最近的教訓,便是二十一世紀以來,國內幾家頭部手機廠商——米vo等品牌,在印杜屢遭重罰:
賬戶說凍就凍,錢一劃走,還勒令你再補十幾億保證金,才肯解封。
蠻橫得理直氣壯,護短得毫無顧忌。
這也正是印杜空有廣袤疆域、龐大人口,卻始終難成氣候的根本癥結之一。
除了根深蒂固的種姓桎梏,
更致命的,是掌權者那種朝令夕改、輕諾寡信、規則形同虛設的行事邏輯。
所以秦迪不敢大張旗鼓進場,只能借殼布子——暗中控股幾家本地公司,遙控操盤。
他的長遠盤算,是在印杜留下血脈與盟友。
等孩子們長大成人,便成了他與印杜權貴聯姻的混血紐帶。
由這些生於斯、長於斯的後代,穩穩接手他在印杜的全部資產與影響力。
這法子,和他在歐洲、米國的佈局如出一轍:
聯手當地實權人物,通婚生子,讓下一代成為天然的繼承者與守護者。
否則,再多財富,也架不住這群不守規矩、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傢伙隨時伸手搶奪。
這麼做,或許會讓孩子們日後羽翼漸豐,甚至公然頂撞自己這個當爹的,進而動搖他在當地的根基。
可就算真走到那一步,肥水也沒流外人田。
只要血脈確鑿無疑,哪怕將來孩子不買賬、不認賬,那些錢終究還是流進自家血脈裡,算來算去,仍是自家人兜裡的東西。
總好過被洋人巧取豪奪、一分不剩地捲走。
所以秦迪才毫不猶豫地接納了玖熹·查烏拉——他正需要這樣一位印杜姑娘,為他開枝散葉、多添幾房子嗣。唯有後代成群、彼此照應,將來在印杜紮下的根,才能盤得深、立得穩。
玖熹·查烏拉,絕不會是他在這片土地上唯一的印杜妻子。
他的“五大洲佈局”裡,印杜女性本就佔著重要分量。
因此,回到印杜的第二天,他就見到了由玖熹·查烏拉的父親拉瑪·查烏拉引薦的一位邦主。
此人名叫拉普·齋浦爾·辛格。
拉普是本名,齋浦爾是家族姓氏,“辛格”在印杜語中意為雄獅——這詞幾乎成了當地男性的標配,誰名字裡沒個“辛格”,反倒顯得不夠硬氣。
這位41歲的拉普·齋浦爾·辛格,正是如今拉賈斯坦邦齋浦爾王族的實際掌舵人。
所謂“國王”,在今天的印杜,早沒了法律意義上的頭銜。
1948年以後,印杜政府就正式廢除了所有土邦王號。
但許多舊王族後裔手裡攥著廣袤莊園、驚人財富,還有世代依附的百姓。
更關鍵的是,印杜人骨子裡信命,低種姓民眾住在土王后裔的地盤上,照樣奉他們為主家,聽調遣、繳租稅、守規矩。
當年齋浦爾王統轄的子民,至今仍把拉普·齋浦爾·辛格喚作“我們的王”。
印杜還有王室?
王室不該是英國統治時期的“印杜皇帝”嗎?
再說1947年印巴分治、印杜獨立年又宣佈成立共和國,哪還容得下甚麼王室?
沒錯到1947年間,印杜是英屬殖民地,英國君主確為最高主宰。
可這並不妨礙各地土邦王公(當地人稱“土皇帝”)繼續坐鎮一方。
英國人管不過來整片次大陸,乾脆玩起“抓大放小”的把戲——只掌控外交與軍事大權,其餘事務全交土王自治,條件是效忠英王。
1947年後,新生的印杜共和國從法理上否定了所有封建王號。
但革命沒掃乾淨,加上土王們手握實權、坐擁厚產,便順勢蛻變為一種特殊存在:
無官職、無實權,卻坐擁大片土地、古老宮邸、鉅額資產,以及深入民間的聲望。
其中,齋浦爾王族,堪稱本土王室中最具分量、最富號召力的一支。
現任齋浦爾第302代“土皇帝”,正是1940年出生、上月剛滿40歲的拉普·齋浦爾·辛格。
他的教父,是菲利普親王。
菲利普親王是誰?
查爾斯王儲的生父,現任英國君主的丈夫。
換句話說,這位四十歲的拉普·齋浦爾·辛格,名義上是秦迪密友查爾斯王儲的教兄弟——
類似咱們這邊的乾親、義結金蘭,情分擺在那兒,不靠血緣,卻重於尋常往來。
拉普·齋浦爾·辛格13歲就登基繼位,名下資產早已突破15億美元。
1960年,他與斯爾毛邦一位公主完婚,生下獨女;此後再未添丁,膝下唯有一脈單傳。
如今齋浦爾·辛格家族直系血脈,只剩蒂亞·庫瑪麗·拉普·齋浦爾·辛格一人——
她今年二十,是當代齋浦爾土王拉普唯一的女兒。
至於拉普為何願意見秦迪?根子還在玖熹·查烏拉的父親拉瑪·查烏拉身上。
說白了,拉瑪·查烏拉的母親和拉普·齋浦爾·辛格的母親,是堂房姐妹,親上加親。
只是拉瑪這一支連同他夫人孃家都日漸式微,而拉普夫婦卻始終勢頭不減。
論血緣,兩家其實近得很。
再加上拉瑪·查烏拉腦子活、路子野,本事也實實在在拿得出手。
他四處奔走,硬是攀上了印杜本地一眾邦國的王公貴胄。
當中尤以齋浦爾王室為最——兩家早有姻親,來往密切,情同手足。
此次會面,實則是拉瑪·查烏拉在自家宅邸設宴款客,廣邀圈內熟人。
拉普·齋浦爾·辛格赫然在列,秦迪也被鄭重請來。
更是在拉普本人主動提議下,拉瑪特意騰出家中一處靜謐的會客小廳,促成了這場私密會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