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資源稟賦和戰略縱深,斯里蘭卡確實更合秦迪胃口。
可它體量太大,早被世界目光牢牢鎖死;
又長期被印度視作後院,秦迪若貿然插手,無異於在火藥桶邊點菸——起步就難如登天。
但若馬爾地夫專案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等印度這邊也開啟局面、站穩腳跟……
斯里蘭卡,倒也不是不能悄悄伸手試試水。
馬爾地夫散落於印度洋腹心,單看地圖,位置堪稱黃金樞紐。
可現實卻很骨感:幾乎沒幾艘遠洋巨輪肯繞道停靠——
遊輪不靠岸,油輪不補給,貨輪不卸貨,連運糧船都懶得拐個彎。
要是真有這些活水,它何至於窮成這樣?
如今名義上是個主權國家,實際就是幾十個珊瑚島拼湊起來的“海上村落聯盟”。
全國人口不過區區四十萬,國土加起來還沒東國一個縣城大。
全年產出的全部財富,說不定還抵不上香江中環一棟寫字樓裡某家投行一年的利潤。
這麼個小而脆的島國,一聽說亞洲首富親臨,舉國上下激動得像過年。
哪怕秦迪這次不是從香江直飛,而是從印度孟買轉機而來,照樣被奉為天降貴客。
而且算下來,孟買飛馬累只要三個多小時,比香江過去省了一半時間。
飛機穩穩降落在馬累國際機場——這座舉全國之力才建起的國門時,剛過下午一點。
馬爾地夫最高領導人莫蒙·加堯姆,那位在平行時空裡一手把小島國送上世界旅遊榜前列的實幹派領袖,又一次親自迎候在停機坪旁。
和上次一樣,他身後跟著幾乎全套內閣班子:國防、衛生、教育、交通……
一個個頭銜響亮,可真要論管的人口和地盤,怕是連東國一箇中等規模的地級市都比不上。
可偏偏就是這麼個“芝麻粒大的國家”,硬是挺著脊樑當了多年獨立主權體。
說到底,靠的是綿延千里的海域疆界,加上週邊既無強鄰虎視、也無大國角力的天然緩衝帶。
“熱烈歡迎!馬爾地夫最尊貴、最耀眼的貴賓!我謹以國家元首的身份,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敬意!”莫蒙·加堯姆用一口純正英音朗聲說道,笑容真誠又熱切。
這位馬爾地夫掌舵人,確實是本土最拔尖的學子之一。
年輕時負笈倫敦,劍橋畢業,妥妥的學術尖子;
如今執掌國政還不滿四十,已是政壇公認的青年翹楚。
在另一條時間線上,年屆四十的他,已把馬爾地夫雕琢成世界聞名的海島明珠;
這個大統領位子,一坐就是二十多年,直到新世紀初因觸碰大國紅線才黯然退場。
而此刻,這位風華正茂的領導人,滿心只想著如何帶百姓掙脫貧困泥沼,
讓每個孩子都能吃飽飯、讀上書、看見大海之外的世界。
所以面對秦迪這位能撬動亞洲資本的重量級人物,他姿態放得極低,誠意堆得極滿。
“哈哈,謝謝厚待!馬爾地夫,永遠讓人一眼心動。”秦迪笑著與他緊緊握手,隨後又分別與兩位核心部長相握致意。“這一趟,主要是來看看工地進度。”他邊走邊說,和莫蒙·加堯姆並肩穿過機場大廳,朝出口方向而去。
“我的團隊在這兒已經駐紮三個月,主體工程也快推進到關鍵階段了。”
“我對這裡格外上心。正好前陣子去了印杜,順道就過來看看。”
莫蒙·加堯姆壓根兒不清楚他剛從印杜回來。
站在馬爾地夫的立場上看——
全球那些響噹噹的大國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印杜分量重。
別的強國再怎麼強勢,也不會平白無故盯上這片散落的珊瑚小島。
幾座不起眼的礁盤,圖它甚麼?
可三哥不一樣。自打建國起,就牢牢攥著“印杜洋頭把交椅”和“南亞話事人”的名號不鬆手。
而馬爾地夫,正巧浮在印杜洋腹地;在三哥眼裡,早就是自家後院裡一個聽招呼的小兄弟。
所以對其他大國,莫蒙·加堯姆和馬爾地夫只想著借勢撈點實利;
但對三哥,他們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既不敢怠慢,又本能地提防,甚至隱隱發怵。
“您去印杜是辦甚麼事?那邊也有生意佈局?”莫蒙·加堯姆略帶試探地問。
秦迪嘴角微揚:“投了幾家本地企業。”
他當然不能直說:我盯上了馬爾地夫,怕惹三哥不快,先去印杜鋪路、穩住關係,才敢動這邊的念頭。
這話一出口,底牌就全掀了。
莫蒙·加堯姆輕輕頷首,顯然信了。
畢竟眼前這位可是亞洲首富,坊間早有人悄悄把他列為世界最富之人。
這樣的人物,在全球各國撒網投資,再尋常不過。
印杜畢竟是塊硬骨頭——人口多、市場大、經濟活絡,秦迪在那裡落幾顆棋子,合情合理。
莫蒙·加堯姆笑著接話:“您在這邊的專案推進得特別順利。全國上下都在全力配合。尤其是您那位助手,大衛先生,幹得真漂亮。”
“共德島的碼頭已全部竣工,營地的水電、倉儲、生活區也都建好了。”
秦迪聽著,緩緩點頭。
馬爾地夫由26組天然環礁組成座珊瑚島星羅棋佈於9萬平方公里海面。
其中約200座島常年有人居住。
陸地總面積僅298平方公里,是亞洲國土最小的國家。
它東北距斯里藍卡675公里,北面離印杜的米尼科伊島不過113公里。
南部的赤道海峽與一度半海峽,向來是國際航線上兩條黃金水道。
可這兩條要道,離馬爾地夫本土太遠;
再加上斯里藍卡橫在中間,往來巨輪寧可繞過去補給,也不願拐進這片淺灘。
油料、淡水、維修這些生意,全被斯里藍卡和印杜搶光了。
結果呢?哪怕守著兩條世界級航道,馬爾地夫卻連一滴油水都沒沾上。
對本國財政和百姓生計,幾乎毫無助益。
長此以往,馬爾地夫只能靠貧瘠土地上種點椰子、芋頭,再仰仗祖輩傳下來的漁業勉強餬口。
可別小看這個袖珍國度——它的根子扎得很深。
島上人類活動的痕跡,能一路推到兩千多年前的古伊斯藍時代;
有文字可考的歷史,也早在十二世紀就已落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