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興致高漲,還想帶秦迪參觀總部,來一場“深度體驗”。
秦迪卻笑著擺手:“不必了。”
巡視?真沒必要。
只要亨利別連續犯蠢,把公司拖進泥潭,這個位置沒人能動得了他。
而秦迪當初入股,本就是跟著法蘭西第一電視臺順手搭上的船,圖的是長期回報,不是操盤權。
既無染指之心,何必細究運轉機制?
與其走馬觀花看辦公室,不如直奔主題。
兩人直接上了頂層,推開亨利那間俯瞰八黎城的辦公室大門。
在股東大會鐘聲敲響之前,他們要先談點——真正重要的事。
亨利·布依格專程來見秦迪,不為別的——就為敲實兩件事:
一,秦迪是否真如表面那般,會堅定支援他;
二,秦迪對布依格集團,到底圖甚麼。
而秦迪呢?要的更直接。
他在法蘭西第一電視臺的動作,需要亨利點頭背書。
同時,他也想從布依格集團手裡,拿到些硬核技術支援。
畢竟,這可不是普通地產商能玩得轉的東西。
布依格集團能在高盧國殺出重圍,靠的就是一手逆天的基建本事——蓋得起巨構建築,玩得轉複雜工程。
別人建個商場都哆嗦,他們卻專挑最難啃的骨頭下嘴:國際會展中心、頂級體育場館、超大型交通樞紐、海上煉油平臺……全是技術密集型、資金密度更高的狠活。
秦迪手上的大學城專案已經定型,但“世界島”還在藍圖階段。
那可是要在西貢外海填出來的一座未來之城,規模炸裂,難度拉滿。
讓布依格入局,既能讓工程穩上加碼,也能順勢綁緊雙方利益鏈條。
更深一層看,這也是在向高盧資本遞投名狀。
多一個盟友,八黎那邊說話就多一分分量。
說白了,秦迪當初買進布依格股份,壓根就沒藏著掖著——
目標明確:一是衝著法蘭西第一電視臺去的,二是衝著這家集團的技術底子來的。
面對亨利·布依格,他也沒繞彎子。
幾句話鋪墊,直切主題,把自己的意圖攤得明明白白。
亨利聽完,反倒心頭一鬆。
他等這一刻,太久了。
之前秦迪橫掃歐洲商界那一套,實在太兇。
尤其是標準渣打銀行那場閃電戰,至今仍是各大財團高管飯桌上的噩夢。
一家百年老牌銀行,資產遍佈全球,結構盤根錯節,換誰都得啃個三五年。
可秦迪呢?半年內完成收購,連準備帶執行,一年都沒用到。
乾淨利落,像刀切豆腐。
當時亨利聽到訊息的第一反應是: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標準渣打都能拿下,那布依格呢?
論體量、論股權結構穩定性,他們可比人家脆弱得多。
所以他一直提著心,生怕這位爺哪天心血來潮,順手把布依格也給“最佳化”了。
現在聽秦迪親口說明來意,只求合作,不動根基,這才真正放下戒備。
只要你不碰控制權,哪怕只是暫時不動,那一切都好談。
“法蘭西第一電視臺的事,包在我身上。”亨利拍板乾脆,甚至主動加碼,“你要是信得過我,我現在就能做主——把電視臺的股份,轉給第三經濟銀行!”
這話不是空口許諾。
布依格手上握著法蘭西第一電視臺的大股,本來就是一場陰差陽錯的債轉股。
當年電視臺最大股東暴雷,欠了一屁股企業債還不起,眼看就要清盤。
布依格作為債主之一,只能拿股份抵賬。
結果這一拿,竟成了第一大股東,還順便控股了整個臺。
本意只是止損,後來索性順勢而為,納入多元化佈局。
如今既然秦迪無意奪權,那這些“閒棋冷子”,正好拿來做人情。
一來一往,皆大歡喜。
現在的法蘭西第一電視臺,臺長和總經理還是布依格集團派過去的人。
這事兒明擺著——布依格接手電視臺快五年了,期間運營得不算差,收視率穩中有升,內容也挺能打。
可問題是,一分錢利潤都沒撈著。中間為了撐場面,反倒往裡砸了幾十億新法郎,純屬燒錢養招牌。
所以現在要是有人願意出高價接盤,布依格第一個拍手叫好,連亨利·布依格本人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但難點就卡在這兒——
法蘭西第一電視臺是甚麼地方?高盧國頭一號媒體巨頭,地位堪比半個東國的茜茜TV,國民喉舌級別的存在。
賣給本國企業也就罷了,輿論還能壓得住。
可要是賣給外國人?那簡直是政治地震。
就算表面上,法蘭西八黎第三經濟銀行掛著本土銀行的牌子也沒用。
誰不知道,秦迪手裡攥著這家銀行71%的控股權?
把電視臺賣給第三經濟銀行,跟直接拱手讓給外人有甚麼區別?
高盧政界不是瞎子,民眾也不是傻子。繞再多層殼,照樣一眼看穿。
因此,秦迪想正面吞下法蘭西第一電視臺,幾乎不可能。
相比米國那種資本橫衝直撞的開放市場,這時候的高盧經濟,尤其是金融領域,還緊緊攥著門鎖,對外資防得死死的。
整個八十年代都在折騰改革,正說明它原本有多封閉。
聊到這兒,兩人心裡都有數。
這筆買賣,明面上走不通。
但路堵死了,還能挖地道。
不能直接收購,不代表不能曲線掌控。只要和布依格集團深度繫結,透過合作、入股、利益捆綁,照樣能把電視臺的脈門捏在手裡。
前提只有一個:
秦迪必須穩住亨利·布依格這個人。
這位董事長不只是個商人,更是高盧商界的重量級人物,一言可定風雲。
只要他點頭配合,秦迪就能借他的手,隔山打牛,影響電視臺的決策方向。
而現在,局面正朝著最理想的方向滑去。
因為雙方都缺不了對方。
一個需要資本擴張,一個需要資源背書。
各取所需,合作自然順暢。
一頓深談下來,氣氛輕鬆得像老友敘舊。
時間一晃就到了上午十點。
該去開股東大會了。
之前在辦公室裡,兩人早已把底牌攤開,利益劃清,底線互亮。
接下來的會議,不過是走個流程。
秦迪全程閉嘴,只在投票環節舉起手,毫不猶豫地站在亨利·布依格這邊。
其他股東也大多服他,沒人跳出來攪局。
會議順利得像流水線作業。
最後進入分紅環節。
去年公司拿出30億新法郎,作為利潤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