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幾天,負責接待艾琳一行的,正是以弗朗索瓦絲為首的那群高盧青年精英。
艾琳起初以為,這位歐萊雅大小姐如此熱情,是想借機打入傳統貴族圈。
畢竟在此之前,弗朗索瓦絲雖然富可敵國,但血統上終究差了那麼一口氣——有錢,但不“貴”。
比起那些祖上三代穿軍裝出席宮廷舞會的世家,她更像是新貴裡的頂流,而非老錢圈的核心。
現在回想起來,艾琳總覺得弗朗索瓦絲·貝當古·梅耶斯那過分熱情的態度,恐怕和身邊這個男人脫不了干係。
她拿不出實證,純粹是女人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在作祟。
就像這幾天,她一直隱隱覺得溫莎家族的安妮公主有些不對勁——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原來你認識她啊?”艾琳壓低聲音,眼波流轉,“難怪今晚她對我這麼殷勤。要不是知道咱倆的關係,她哪會這樣?論身份,她該更捧著安妮才對。”
秦迪輕聳肩膀,語氣隨意:“八成是衝我來的。畢竟我是歐萊雅集團的股東之一,手裡攥著10%的股份。說白了,我和她媽算是穿一條褲子的盟友。”
“哇哦!”艾琳瞬間睜大眼睛,像只受驚的小鹿。
歐萊雅集團的10%?
這名字她可太熟了——全歐洲最大的美妝巨頭,日化界的巨無霸!光是握有十分之一的股權,就已經甩開九成以上的瑛國貴族十條街。
自己看上的男人,果然不簡單!
怪不得那麼多女人對他趨之若鶩……
Ballroom酒吧其實不大,刨去兩個包廂和後廚,光是吧檯加舞池,也就兩百平出頭。
但今晚這裡早已人影綽綽。
秦迪陪著艾琳踏入時,空氣中已瀰漫著酒香與低語交織的氣息。這些客人顯然都不是尋常角色——門口那層層守衛和額外加派的保鏢就知道,今天根本不對外營業。
門外早掛上了“謝絕來訪”的牌子。
能進來的,清一色都是收到請帖的貴客。
而能被弗朗索瓦絲·貝當古·梅耶斯——這位高盧國頭號千金,或是瑛國老牌貴族二代們親自邀請的人,又豈會是泛泛之輩?
秦迪掃了一圈,很快就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皮埃爾·卡斯特。
卡斯黛樂酒業的少東家,也是他曾在飛往瑞市的航班上偶遇、後來度假期間再度碰面的那個高盧青年。
不到四十歲,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裝,金髮微卷,笑容帶著典型的高盧式優雅。
正跟一群分不清國籍的賓客談笑風生時,他一眼瞥見秦迪,立刻笑著抽身,快步迎上。
“先生,晚上好!”皮埃爾伸出手,笑意真誠得幾乎發光。
他是真高興。
上次在瑞市,兩人敲定了合作意向後,秦迪那邊的動作乾脆利落,直接派團隊找上門來。
卡斯特兄弟本就對這筆合作寄予厚望,後續談判更是順水推舟,沒起半點波瀾。
最終,在原先談妥的基礎上,雙方迅速簽約。
卡斯黛樂集團與《Q&A》雜誌結為戰略伙伴;與此同時,香江和記黃埔將成立新公司,全權代理卡斯黛樂在亞洲的產品線。
這一招,等於三箭齊發——
背靠亞洲首富的資本加持,繫結高階圈層媒體《Q&A》,還一舉打通了潛力無窮的亞洲市場。
對卡斯黛樂而言,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戰略佈局。
更讓兄弟倆心頭熨帖的是,秦迪當場承諾:只要他們不損害他的核心利益,他絕不染指董事會席位。
手中股票的投票權,也全部交由卡斯特兄弟代行。
這意味著甚麼?
錢照賺,權照掌,背後還有個超級金主撐腰,卻絲毫不用擔心被架空。
這種合作者,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所以當聽說歐萊雅也把秦迪拉進了股東陣營時,別的高盧富豪或羨慕或嫉妒,嘴上酸溜溜。
只有卡斯特兄弟心裡清楚——
為甚麼貝當古夫人會這麼做。
因為在如今的高盧商界,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富豪,確實是最佳搭檔人選。
“呵……說起來也沒過去多久。上次在瑞市還飄著雪,現在八黎都快熱得能蒸出人味兒了。”秦迪笑著和皮埃爾·卡斯特握手,語氣輕快。
兩人客套幾句,皮埃爾立馬轉頭,朝一旁安靜站著的艾琳微微頷首:“晚上好,艾琳小姐。”
上回在瑞市時,他可不知道這位美得不像話的少女是誰——那會兒他還以為是秦迪從哪個片場勾搭來的歐洲新晉小花,畢竟這長相,根本就是紅毯定製款。
結果後來隨便一查,頭皮直接發麻。
瑛國古老貴族聯盟唯一的雙公爵血脈,第三代唯一繼承人?這種身份別說在倫敦,在整個歐洲上流圈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一個香江人,居然能把這樣的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皮埃爾心裡對秦迪的佩服,又往上飆了一截。
艾琳淡淡一笑,禮貌回應。她也記得眼前這個談吐得體、眼神活絡的葡萄酒商人。
寒暄剛落,皮埃爾眼角餘光掃過舞池。
音樂悠揚,燈光微醺。
可無論吧檯還是卡座,二十來道視線齊刷刷黏在這邊——像聞到血腥的鯊魚。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先生……今晚但凡在八黎、三十歲以下的‘有點分量’的年輕人,基本都來了。問題不在人多,而是——我聽說,有人衝您來的。待會兒,留點神。”
秦迪眉梢一挑。
八黎有人想搞自己?
他迅速過了一遍行程。
這次來高盧,他全程笑臉迎人,低調得不能再低調。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他比誰都懂。哪怕再能打,在別人地盤也得收著點氣焰。
要說仇家……大機率是那群盯著歐萊雅股份的眼紅鬼。
可那10%的股份,是弗朗索瓦絲·貝當古·梅耶斯的母親主動出讓的,白紙黑字,流程乾淨。合同還鎖死了:十年內,秦迪只能賣給她們家族,不能轉手第三人。
加上莉莉婭娜那邊態度明確——創始人之女都點頭了,誰還敢跳?
商人都精得像狐狸,沒好處的事,誰幹?
“哦?真的?”秦迪剛想敷衍一句,抬手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