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講科學,尤其是生物學角度——所謂愛情,不過是一場激素操控的幻覺罷了。
外貌、聲音、氣息、舉止,刺激大腦分泌多巴胺、苯乙胺、催產素……這些“愛情激素”讓人上頭,讓人沉迷,讓人恨不得把對方焊死在身邊。熱戀期的瘋狂,本質就是神經系統的化學狂歡。
等到激素退潮,激情耗盡,人才冷靜下來談婚論嫁。說到底,愛情不過是人類繁衍本能披了層糖衣。
文學和藝術把它吹得天花亂墜,才讓這玩意兒看起來神聖得不得了。
歸根結底,兩個字:本能。
既然是本能,那就更該被掌控。
只不過——面對眼前這位沉浸在浪漫幻想裡的小公主,他當然不會搬出這些冷冰冰的理論。
對付文藝少女,就得用半真半假的文藝腔調糊弄過去。
偏偏安妮還真吃這套。
聽完他那一席話,她嘴唇微動,最終甚麼也沒說出來,只垂下眼睫,像被抽走了所有底氣。
“行了,不早了,快一點了。”秦迪鬆開搭在她肩上的手,站起身,“回吧,別真著涼了。”
轉身欲走,忽然手腕一緊。
是她抓住了他。
“嗯?”
安妮低著頭,呼吸微微發顫。片刻後,她像是下了某種生死決心,猛地站起,一步步走近他。
她本就高挑,比艾琳高出一截,甚至超過多數女人。目測至少一米七五往上。
好在秦迪一米九一,站在那兒像座塔。可她竟踮起了腳尖。
夜風靜止。
下一瞬,柔軟輕輕貼上他的唇。
蜻蜓點水,卻燙得驚人。
“現在……你懂了嗎?”她退開半步,臉頰緋紅,聲音細若蚊吟,卻倔強地不肯低頭。
等秦迪推開哥德爾瑪莊園那扇雕花鐵門,踏進他和艾琳的臥室時,指標已經滑過凌晨一點。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這麼晚?”艾琳裹著絲質睡袍坐在床沿,腳尖輕輕晃著,眸子一抬,帶著點埋怨又藏不住笑意,“你那些‘貴客’還真是講究,非得一個個偷偷摸摸來見你這個外國人。”
秦迪扯了扯領帶,低笑出聲:“沒辦法。越是想藏的事,越得挑燈黑風高時辦。”
她眼波一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要不要先去衝個澡?”
“不用。”他徑直走過去,嗓音懶散,“剛洗過。”
要是沒洗——他心裡輕嗤——你現在聞到的可就不只是茉莉香了。
別墅的好處就在這兒:房間多,浴室多,連隱私都能奢侈地分層切割。
他一把將人撈進懷裡,兩人跌進那張巨大的圓形席夢思中,床墊微微下陷,像沉入溫柔的深淵。
嗯……艾琳身上是清幽的茉莉味,乾淨又撩人。
而她那位好閨蜜,幼公主殿下,則是冷冽的百合香氣,淡雅中透著疏離。
說不上誰更勝一籌,只知各有千秋,如同她們本人一般,難分伯仲。
第二天清晨,天光初透。
這是秦迪抵達八黎的第二天。
他沒在莊園久留。
儘管安妮、艾琳,還有那群鶯燕環繞的瑛國貴族二代正玩得盡興——
這次本就是度假局,吃喝玩樂才是正經事。
但他不是來當陪襯的。
他在八黎有事業要掌,有棋局要落子。
天剛亮透,他人已出現在第三經濟銀行總部,在查理曼的陪同下,花了整整一個上午巡視各核心部門。動作利落,目光如刀,不帶一絲遊客的鬆懈。
午間換場。
餐桌上的人變成了加布裡埃爾·雷諾——法蘭西農業信貸銀行的高階總監,雷諾家族年輕一代最鋒利的一把劍。
不到四十歲,卻已在這家金融巨獸中手握重權。家世固然是梯,但若無真本事,也登不上這高度。
陽光斜照進餐廳,香檳杯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恭喜你,親愛的約翰。”加布裡埃爾舉杯,笑容溫文卻不掩銳氣,“你終於拿到了你想拿的東西。”
秦迪輕晃酒杯,嘴角微揚:“感謝你,我親愛的朋友。若沒有你們農業信貸銀行鼎力相助,這條路不會走得這麼順。”
“哈~不必言謝。”對方朗笑一聲,“為客戶創造價值,是我們存在的意義。”
這話聽著體面,實則心照不宣。
說的是去年那一場暗流湧動的合作——
秦迪孤身赴八黎,找上農業信貸銀行,借其渠道與信用背書,悄然掃貨標準渣打銀行的一二級市場股票。
一場無聲圍獵,就此拉開序幕。
若無農業信貸銀行在前開道,再加後來被他收入囊中的第三經濟銀行在後合圍,哪怕之後攀上了艾琳家族這條線,他也休想從標準渣打嘴裡撬走香江這塊肥肉。
要知道,真正讓標準渣打低頭的,不是愛德華公爵的名頭,而是秦迪手裡攥著的——足夠動搖其根基的股份。
有了這張底牌,愛德華一句話才有了分量。
否則,勞倫斯家族怎會輕易鬆口?
香江渣打一年利潤,幾乎佔整個集團半壁江山。
營業額雖只佔四分之一,卻以極高的淨利率撐起核心收益。
這樣的金礦,誰願意放手?
可形勢逼人,秦迪兩路並進,股權步步緊逼,外有盟友策應,內有資本壓境。
標準渣打不想被一口吞下,只能斷尾求生。
最終,含恨割肉,元氣大傷。
而秦迪,不動聲色拿下夢寐以求的咽喉要地。
這一次,秦迪親赴八黎,與加布裡埃爾·雷諾碰面,為的正是收尾那場對渣打銀行香江部分的收購大戰。
農業信貸銀行可不是慈善機構,人家出力不小,牽線搭橋、撬動資金,幾乎全程託底。秦迪心裡有數——天底下沒有白幫的忙,滴水之恩,也得湧泉相報。
早在行動啟動前,雙方就利益分配談得差不多了。秦迪態度鮮明:只要香江這一塊,其餘地盤,分文不取。
如今目標達成,他如願拿下渣打銀行在香江的核心資產。
可另一邊,高盧這邊卻有點涼。
原本,農業信貸銀行是衝著標準渣打銀行集團其他優質業務去的,結果肯貝爾家族半路殺出,直接接手大頭,把他們眼饞已久的幾塊肥肉全端走了。
落了個空。
失望?那是必然的。
但秦迪不是短視之人。他在高盧國還有佈局,未來幾年少不了要借力農業信貸銀行這種財閥級玩家。關係不能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