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查理曼笑了,深深鞠了一躬,“晚安了,親愛的先生。”
轉身離去,背影仍挺得筆直。
但他並未離開哥德爾瑪莊園——而是直接入住其中。
這座莊園堪稱龐然大物:二十八間帶獨立衛浴的臥室,上百個功能各異的房間。
尋常人住五四十個不成問題,若算上僕役雜役,容納兩百餘人也不顯擁擠。
查理曼在此早有專屬客房。
每逢為秦迪辦事,便就近落腳。
這不是簡單的便利安排,而是一種無聲的抬舉——親近之人,方可留宿主宅。
目送查理曼消失在走廊盡頭,秦迪也沒在小會議廳久留。
片刻後,他起身離席,步履沉穩地走出門去。
門外,嚴軍與兩名保鏢早已靜候多時。
一白一黑,身形如鐵塔般矗立。
秦迪目前的安保團隊,全由“保護傘公司”一手調配。
根據所處地域靈活配置人員——此次抵達八黎,隊伍中便多了幾名黑人保鏢。
原因很簡單:
自一戰後,八黎因勞動力短缺,開始大規模引入非洲移民。
五十多年過去,黑人群體早已紮根繁衍,數量驚人。
再過幾十年,恐怕整座城都要染上墨色。
在這種背景下,秦迪身邊的安保自然也要“入鄉隨俗”。
膚色不是隔閡,而是掩護的一部分。
見老闆現身,兩名外籍保鏢立刻繃直脊背,敬禮致意。
秦迪微微頷首,轉向嚴軍:“回主樓吧。”
“是。”嚴軍言簡意賅。
一人在前,三人隨後,踏上了通往主建築的百米長道。
沿途,是典型的法蘭西太陽王風格花園。
燈光錯落,花木修剪如畫,在設計師的巧手下,彷彿凝固的史詩。
夜風拂過,樹影婆娑,映出一行沉默前行的身影。
夜色如墨,花園卻像被月光鍍了層銀紗,靜謐中透著幾分迷離的浪漫。
沒有半分陰森,反倒有種讓人想駐足的溫柔。
秦迪走在小徑上,忽然頓住腳步——噴泉旁那個雕著天使的石臺邊,一道纖細身影靜靜坐著,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是瑛國的安妮公主。
這麼晚還不睡,在這兒發甚麼呆?
安妮也看見了他和嚴軍,輕啟朱唇:“約翰?是你嗎?還沒休息?”
聲音軟得像春風拂過耳尖。
秦迪略一停頓,還是應道:“嗯,你呢?也不睡?”
“時差沒調過來。”她笑了笑,眼波微漾,“這地方真美,我就出來坐坐。”
她抬眸望來,指尖輕輕點了點身旁空位:“能過來陪我說說話嗎,親愛的約翰先生?”
遠遠一句,甜得恰到好處。
嚴軍湊近,壓低嗓音:“公主在這兒坐了快半小時了。我安排了兩個暗哨在附近,瑛國特勤那邊也有盯梢的人,沒問題。”
秦迪點頭。
這種身份的人物出門,哪怕只是度假,安保也是鐵板一塊。
電影裡那種公主微服出巡、邂逅平民帥哥的橋段,現實中不是完全不可能。
但機率嘛——大概和普通人連中兩次頭獎彩票差不多。
“我去勸她回房。”秦迪隨意道,“夜裡涼,露水重,別真著了涼。”
嚴軍聳肩:“您說了算。”
秦迪走過去,語氣不疾不徐:“公主殿下,夜深了,寒氣重。您要是感冒了,明天艾琳怕是要怪我照顧不周。”
“哈~”安妮輕笑,“我身體可好了,每天都有訓練,這點溼氣算甚麼?”
她歪頭看他,藍眸澄澈,卻藏著一絲試探:“還是說……你怕陪我聊天,回去會被艾琳唸叨?”
那眼神直勾勾刺來,帶著點嬌嗔,又有點挑逗。
老套的激將法。
秦迪心知肚明。
但他只是低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在她身邊坐下,甚至伸手一攬,將她單薄的肩膀摟進懷裡。
“你覺得呢?”他低聲問,嗓音磁得像深夜電臺,“你覺得,我會在乎艾琳知不知道?”
漆黑的眼瞳對上她湛藍的視線,像深淵凝視星光。
“別忘了,艾琳做我女朋友之前,就知道我在香江有別的女人。”
“她都不介意,你說她會在乎我現在抱著你說話?”
安妮瞬間僵住,指尖微微發顫。
上帝啊……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無恥、這麼理直氣壯的男人?
她是艾琳的閨蜜,是她哥哥的妹妹,身份敏感得不能再敏感……
他怎麼能……怎麼敢這麼坦然?
可奇怪的是,明明心裡覺得不對,該推開,該惱怒。
但她討厭不起來。
反而因為他靠得這樣近,心跳失序,臉頰發燙,連呼吸都悄悄亂了節拍。
“我……我不知道……”她咬著唇,聲音糯得幾乎化開,“可是……這樣……是不對的……”
“哈哈哈!”
秦迪大笑,笑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張揚。
“有甚麼不對?只要我覺得沒錯,艾琳也不在意,那不就得了?”
“這是自由——愛的自由,生活的自由。”
他靠得更近了些,氣息掃過她耳畔:“只要不違法,不妨礙別人,我們想怎麼活,難道還不能自己說了算?”
安妮怔住。
這話荒唐得離譜,可偏偏又像裹著糖衣的毒藥,聽著刺耳,嚼著竟有些道理。
她想反駁,卻發現詞窮。
更糟的是,她根本不想反駁。
心口那點抗拒,早就被他的靠近燒成了灰。
不然……她怎麼會千里迢迢,跟著他跑到八黎來?
“我……我說不清,可就是覺得不對。愛情是獨佔的,是兩個人的事,不該有第三個人插進來。”安妮低聲說著,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裙角。
秦迪輕笑一聲,眉梢微挑,眼裡掠過一絲玩味。
這種纏來繞去的情感戲碼,他向來懶得搭理。重生之後,他追女人從不繞彎——要麼直球出擊,要麼利益捆綁,乾脆利落,從不失手。
系統都給他開掛了,還在這兒演深情、玩曖昧?那不是浪費天道饋贈?
今晚本來也只是閒得發慌,既然這位瑛國的小公主想演一場浪漫劇,他索性就陪她走一遭,權當消遣。
“你沒愛過,沒在愛河裡撲騰過,怎麼懂那種滋味?”他語氣輕佻,帶著點蠱惑般的笑意,“親愛的公主殿下,你不曾心跳失控,不曾為誰神魂顛倒,又怎麼能妄下定論?”
“愛情讓人發瘋,能抹掉理智,能吞掉全世界。你沒經歷過,就不配評判它。”
“沒實踐,哪來的發言權?”
他聳聳肩,笑意更深:“等你真正動過心,為一個人徹夜難眠,再來說這些話也不遲。”
這番話聽上去頭頭是道,其實他自己心裡都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