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記黃埔,曾是四大洋行之一,更是大英帝國在港島輝煌時期的象徵之一。
一家這樣的公司,竟然被轉到了華人手中。從常理來看,作為英資象徵的匯豐,本不該做出這種決定。
但匯豐偏偏這麼做了。
沈粥也毫不猶豫地這麼做了。
這讓包玉港很是費解。8年前,他便已是匯豐的董事之一。
“為甚麼?”當時船王就這麼問沈粥。
沈粥只說了兩個理由。
“第一,”他開口道,“在我看來,遲緩而笨重的英資,已經難以匹配港島的發展節奏。華資正在迅速成長。這個時候,扶持一個有潛力、有幹勁的年輕商人,讓他成為匯豐未來的夥伴,是一個具有前瞻性的決定。”
“第二個理由……你聽過米國的黑特懷特和懷特·溫伯格嗎?”
船王點了點頭。
他和一般港島商人不同。作為船王,他的生意遍佈全球,常年出差在外。
米國,是他常去的國家之一。
而紐約,作為世界級大港,自然也是他熟悉的地點。
那兩位華爾街的新貴,他當然聽說過。
這兩人是近幾年冒出頭的金融大鱷。一開始,因為年輕,又選擇雙人執掌的模式,整個華爾街都在看他們笑話。
可他們用連續三年領跑華爾街的成績,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臉——懷特來了!
這兩人如今在米國的影響力不小,甚至已經開始滲透到政壇。
關鍵是,他們都才四十多歲,正值壯年。
“過段時間,懷特·溫伯格會來港島。”沈粥說。
“他來港島做甚麼?這裡不過是個小地方,一天的股市交易量才幾億港幣,連紐約的零頭都不到。”
“他要在港島建立分部,而且親口告訴我,這個分部是專門為秦生設立的。因為秦生是高·盛的戰略伙伴之一。”
聽到這裡,船王的眼睛睜大了。
甚麼?
那個年輕的秦迪?
他居然是高·盛的戰略合作伙伴?
高·盛的合作物件都是些甚麼人?富國銀行、MG財團、洛克非勒、雷曼兄弟……
一個港島的年輕人,竟能和這些世界級巨頭並列。
船王瞬間明白了,為甚麼沈粥會對秦迪如此看重。
因為就連匯豐,都還沒資格成為高·盛的戰略伙伴。而這個秦迪,不知用了甚麼手段,竟然站在了這樣的高度。
“這樣說,你應該懂了吧。這才是我願意把和記黃埔的股份賣給他的真正原因。只是沒想到,他已經自己搞定了28%的股份,直接完成了控股。”
沈粥聳聳肩:“所以啊,老朋友,我建議你加入秦生的商會。你不是一直想從航運轉向陸地發展嗎?這可能就是你的機會。”
想起昨天和沈粥的聚會,包玉港今天才會出現在這裡。
當秦迪起身講話時,他沒有太多情緒波動,只是像其他商人一樣安靜聽著。
此時,秦迪沉穩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辦公室裡緩緩響起:
“各位,如果不出意外,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並肩作戰的夥伴了。是的,我用了‘夥伴’這個詞。”
“就像之前說的,加入天庭會的條件是——無償交出各自核心產業5%的股權。”
“你們能獲得的回報是……每年至少100%收益的基金優先購買權,以及用你們的核心資產換取我手中晨星投資資產的資格。”
“還有……一個聽起來可能讓人覺得我有點狂妄的條件。”
“……那就是,你們將擁有我的友誼!”
“……”
很多年後。
當天庭會戰勝骷髏會,取而代之,站在世界的背後操控全域性時。
在場被稱為“最初九人”的這些富豪,都心懷感激——
幸好當年在那個自信過頭的年輕人面前選擇了低調。
沒有倚老賣老。
否。
1978年11月28日。
天庭會正式成立。
現場九位富商,基本都接受了秦迪提出的條件和規則。
其實這些規則並不複雜。
除了每人上交5%的核心股份,彼此可以交叉持股,且不得惡意競爭之外。
其餘方面,並沒有太多硬性約束。
至少現在還沒有。
這本質上就是一個利益同盟。
秦迪也沒想過,剛起步就能像一支鐵軍那樣整齊劃一。
沒有共同經歷,就談不上信任,更談不上默契。
只要前期能形成基本的利益聯盟,他就認為這個組織已經成功了一半。
“感謝各位前輩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讓我們每個人都成為最大的贏家!”
秦迪心裡稍微放鬆了些。
接著,他丟擲了一個讓全場都為之動容的誘餌——
“各位,有沒有聽說過九龍倉這家公司?”
秦迪忽然開口。
“在我完成了對青州英泥、鱷魚恤、和記黃埔的收購之後,我打算拿下九龍倉。有沒有人願意一起出手?”
他說這話時,一直在觀察一個人的反應——船王包玉港。
果然。
當“九龍倉”三個字從秦迪嘴裡說出時,包玉港身體微微一僵。
畢竟年近六十,反應已經不如年輕人靈敏。
雖然他迅速掩飾了自己的情緒,但還是被秦迪捕捉到了。
秦迪神色平靜,內心卻忍不住一笑——
果不其然,執意要登陸陸地發展的包船王,還是和歷史一樣,對九龍倉抱有執念。
船王的心思已經落在九龍倉上。這家公司如今掌握在怡和集團旗下置地公司手中。
港島經濟發展迅速,華資力量不斷壯大。
怡和作為曾經的“四行”之首,早已不再一家獨大。
關鍵原因在於怡和對港島未來的不確定性。上世紀七十年代,他們開始全球佈局,將投資分散到世界各地,這一舉動讓華資有了崛起的空間。
如果怡和當年沒有放手,秦迪當年收購青州英泥時,恐怕早已遭遇英資集團的聯合反擊。
而現在,他們只是在輿論上發出幾句輕描淡寫的警告,連真正的動作都沒有。
這說明英資早已在戰略上放棄了港島。
也正因為如此,華資才能在政zhi環境並不佔優的情況下,逐步登上港島的歷史舞臺。
如果不是英資根基深厚又長期獲得港府支援,華資幾乎不可能撼動他們的地位。
至於秦迪剛剛提到的九龍倉公司,成立於1886年,由渣打帝國的打爵士一手創辦。
最初,這家公司只做貨倉生意。
如今的尖沙咀海運大廈一帶,早在一百多年前就由打爵士與港府合資,用作貨倉碼頭。
經過百年發展,九龍倉早已不再是單一業務的貨倉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