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購鱷魚恤
陳駿是鱷魚恤真正的締造者,一手將品牌推向巔峰,成為港島家喻戶曉的名字。但他骨子裡卻與本地格格不入,是個典型的“香蕉人”——外表黃種人,思想全西化。
在原本的時空中,幾年之後,他會親手將自己創辦的鱷魚恤出售。原因只有一個:他極度反動,對大陸的態度在港島幾乎人盡皆知。留下來對他來說,早已不再現實。
但這是1978年,一切都還未定局。港島回歸的協議還沒敲定,時間也未明確。陳駿仍抱有一絲幻想,出售公司的念頭尚不那麼緊迫。
就在這時,他撞上了秦迪毫無章法卻充滿殺傷力的攻勢。
鱷魚恤大廈頂層會議室裡,陳駿面色陰沉,對面坐著的是鱷魚恤現任總經理,也是他的長子——陳炳雲。
“阿雲,從昨天到現在,有多少股東答應了我們的要約?”陳駿開口問道。
昨天,他已向所有股東發出正式的要約收購,目標是拿下51%的股份。
目前鱷魚恤市值12.9億港幣,每股價格為元。他提出的收購價是4元一股,略高於市場價。
在此之前,他本人已持有36.9%的股份,距離目標還差14.1%。
鱷魚恤總股本為億股,也就是說,他至少要再買入5066萬股,才能確保控股權。
過去兩年,他為炒股套現、投資其他專案,陸續減持了約20%的股份,套現金額約2億港幣。
如今為了守住公司,他必須再砸回至少2億,才能把持股比例重新推高到51%以上。
換句話說,他這兩年從鱷魚恤“抽血”所得,現在必須重新投回來。
好在港股行情不錯,他這兩年炒股也賺了一些,總體算下來,還能承受得起。
“目前情況不錯。”陳炳雲回答,“昨晚我聯絡了幾個小股東,他們手上合計有大約2.1%的股份。他們接受了我們的報價。”
“這樣一來,我們的持股比例就能達到39%!”陳炳雲語氣中帶著興奮。
陳駿點頭,隨後問道:“聯絡過那家機構了嗎?他們是純財務投資,還是別有用心?”
“聯絡過,但他們沒有回應。”陳炳雲神色一緊,“這很不正常,來頭不小。”
“哼!”陳駿冷哼一聲,“敢動鱷魚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片地頭的老大。”
嘴上強硬,但他心裡其實早已七上八下。
他開始後悔這兩年的減持操作。原本為了短期收益的決定,如今成了他最大的軟肋。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就在這時。
董事會首腦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
陳炳雲替父親開口。
門被推開,陳駿的秘書一臉慌張地走進來。
“董事長,出事了。”
“對方已經向所有股東發起了要約收購。”
這句話落下,陳駿與陳炳雲心頭一緊。
但父子倆心裡其實早有準備——他們知道,對方絕不會輕易罷手。
目標很明確,就是衝著控制權來的。
所以,對方發起要約收購,並不讓他們感到意外。
“慌甚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陳駿語氣平靜。
“對方出價多少?”
看到董事長如此鎮定,秘書也努力穩住情緒,答道:
“收購目標是51%,每股報價5元。”
“甚麼?”
“你說清楚一點?”
秘書話音未落,陳家父子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5元?這不可能!照這個價格,公司市值都快17億了!”陳炳雲脫口而出。
這個數字終於也讓陳駿臉上變了色。
甚麼“兵來將擋”,不過是嘴上鎮定,真正火燒眉毛,誰都穩不住。
“沒錯。”秘書苦笑,“他們的要約,確實是這個價格。”
陳炳雲還處於震驚之中。
陳駿卻迅速反應過來,立刻開口:
“阿雲,趕緊聯絡你那幾個朋友,先把他們的股份買下來!”
陳炳雲回過神,沒有多說,直接在辦公室裡開始撥電話。
第一個打不通。
第二個通了。
第三個也通了。
第四個又打不通。
第五個……
不一會兒,他臉色鐵青地放下手機。
“這些人,真夠狠的。我們想買,他們非要5.1元一股才肯賣!”
陳駿聽後,並未大怒:“人都是講利益的。很正常。以後少來往就是了。”
“那我們怎麼辦?”陳炳雲問。
“我們也提價。5.1元一股。”陳駿咬牙。
“我們要收購14.1%,總共5066萬股。按這個價格,也就2.5億左右。”
“但我們手上只有2.3億,大部分還在股市裡,沒法立刻拿出來。”陳炳雲皺眉。
“沒事。”陳駿說道,“我可以找幾個朋友週轉一下,房子再抵押給銀行,三千萬還是能湊出來的。”
“立刻修改要約,再聯絡那幾個人,先把股份買下來。”
“好。”
陳炳雲點頭,再次撥通電話。
“我丟雷樓某!尼個鹹家鏟!”
第一個電話剛結束通話,陳炳雲就放棄了繼續撥號。
他臉色陰沉地對父親說:“他們不肯賣。那幫傢伙把收購價提到了6塊一股。”
訊息一出,陳駿腦袋嗡的一聲。
6塊錢一股,要買下5066萬股才能穩住控股權。
這意味著至少需要三個多億的資金。
家裡能動用的資金大概2.3億,但現金只有8000萬,另外1.5億還套在股市裡,得等幾天才能抽出來。
就算這1.5億全拿回來,還是差了差不多7000萬港幣。
東拼西湊,能借的都借上,最多能湊個兩三千萬。
那剩下的5000萬呢?
更麻煩的是,如果對方再加價怎麼辦?
唯一的選擇,就是把自己手上那36.9%的股份拿去抵押,換錢出來反擊。
但陳駿卻遲疑了。
因為這樣操作,鱷魚恤和他自己都會背上沉重的財務負擔。
而且從市場角度看,鱷魚恤根本不值這個價。
在對方發起這次惡意收購之前,股價才3塊多一點。
現在用6塊錢一股的價格去買,等於翻倍高價接盤。
這讓陳駿不得不深思。
這一猶豫,就是整整一天。
也難怪,一旦抵押股份,就得從銀行或財務公司借出成本高昂的資金。
再加上股市裡那1.5億資金想快點解套,可能得割肉出場。
再算上溢價收購的代價,買回14.1%股份的實際成本,比正常價格高出一倍都不止。
原本最多值1.6億的股份,現在要花3.5到3.7億才能拿回來。
這買賣,怎麼看都不划算。
但最終,陳駿還是咬牙決定動手。
雖然會很痛,但至少能保住鱷魚恤。
一旦股權旁落,公司就不再姓陳了。
下定決心後,他立刻讓兒子聯絡幾家銀行,準備抵押股票。
自己也準備親自出面找幾個老朋友,看看能不能借錢,或者收點籌碼。
但他還沒出門,就接到了一個爆炸性的訊息:
“晨星投資宣佈,已持有鱷魚恤52.1%的股份,要約收購目標達成,現已停止收購。不久後,公司將派遣管理團隊接管鱷魚恤。”
新聞還在繼續,陳駿已經聽不下去了。
他眼前一黑,踉蹌幾步,跌坐在地上。
整個人愣住。
結束了?
就這樣?
我一手帶大的服裝王國,就這樣沒了?
那個黃皮白裡的老頭,哭得像個孩子。
……
當陳駿和整個陳家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彷彿天都要塌下來的時候。
秦迪卻正坐在淺水灣半山的一處獨棟豪宅中,與兩位年長者品茶閒聊。
“年輕人真不得了啊!秦生,一天之內就拿下一家十億級別的公司……”一位身材瘦小但氣場極強的中年人,笑著朝對面的秦迪豎起手指,“秦生你今年才二十出頭?我像你這般年紀時,還在海上漂著呢……”
“今年正好20歲。”秦迪語氣謙和地回答,“我哪比得上藿老和郭老,真的比不了。”
“而且收購鱷魚恤也不是一天完成的。今天只是全面出擊的開始,之前已經籌劃很久了。”
“現在比不過,不代表以後也比不過。”另一位年長者笑眯眯地插話,“秦生,從你買下第一手鱷魚恤股票,到現在用了多久?”
“呃……挺久了。如果算上今天,剛好一個多星期。”秦迪笑著回應。
這句話讓兩位長者一時語塞,秦迪接著說道:
“雖然之前已經道過謝,但我還是要再謝兩位前輩。如果不是你們願意把手中的鱷魚恤股份賣給我,這次收購恐怕還得拖幾天,成本也會高不少。”
藿一冬正色道:“你出錢,我們出貨,這是生意,談不上幫不幫忙。”
隨後他也笑了:
“我這批鱷魚恤股票是五年前買的,那時候才兩元一股,現在賣六元。秦生讓我賺了三倍,我該謝謝你才對。”
“我也是。”郭鎝勝笑著接話,“我買的時候稍微貴點,四塊多。但同樣也要感謝秦生的厚道,讓我這一筆賺了不少。”
三人又隨意聊了些話題。
看了看時間,秦迪起身說道:
“不早了,公司那邊還有些事沒處理完,我得先走一步。”
郭鎝勝立刻站起身來:
“都快晚飯時間了,吃了飯再走嘛,秦生。”
“不了。”秦迪婉言謝絕,“下次再來拜訪。剛完成併購,還有一些收尾工作,我得回去盯一下。”
“哦~哦~那也好。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我就不留你了。秦生請便。”
“藿生,再見。”
“秦生,再見。”
“郭生,留步。”
“再見,秦先生。”
……
等秦迪離開後。
郭鎝勝多送了幾步,回來時又走進花園。
看到老友還在原地,他忍不住又感嘆一句:“真是年輕有為啊!”
“可不是嘛。”藿一冬低聲附和,“一天之內就把陳駿那個傢伙收拾了。出手之狠、動作之快,連李嘉誠都做不到。”
“真是搞不懂,他花這麼多錢收購鱷魚恤,到底圖甚麼?還有那個年輕人,哪來這麼多資金?秦陽是晨星公司的老闆,做電風扇起家的,我聽說過。但真不知道他給兒子留了這麼多錢。”郭鎝勝說著,搖了搖頭。
“不管他資金從哪裡來。只要他能持續有這樣的實力,港島的資本圈恐怕要熱鬧起來了。”
藿一冬意味深長地說道。
郭鎝勝點頭表示認同。
“我原本是想結個善緣,順便讓陳駿吃點苦頭。才打算把手上的股票賣給他。”
“我對陳駿早就不爽了,有人動他,我就想看看是誰出的手,於是把他請了過來。”
“剛好你也來了,就這麼碰上了。”
藿一冬繼續說道:“資本一入場,亂拳也能打死老師傅。這一回陳駿輸得不冤。這個年輕人不光有錢,膽子也大。被盯上,只能說運氣太差。”
郭鎝勝再次點頭。
對藿一冬和郭鎝勝來說,想見秦迪一面,是出於對新秀的好奇。
還有一點,陳駿是港島出名的反華派,跟他們的立場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