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當然要花。”楚雲舟頷首，旋即皺眉，“可那`lian功臺`和`演武臺`，真有傳說中那般玄乎？”
“信不過我？”靈側身一笑，眼波輕蕩。
“不是不信，是太離譜——`lian功臺`一日抵一年，`演武臺`憑空召出活人陪練，這哪是武道手段？分明是仙家把戲。你縱是神器，說白了也不過一宗武器罷了。”楚雲舟語氣沉緩，將心底疑慮盡數道出。
據神功譜所載，演武臺確能凝虛成實，召來通曉各路武學的對手與人交手，助人速成招式，倒也勉強說得通。
真正讓他心頭打鼓的，是那`lian功臺`——臺上苦修一載，外界僅過一日。
這般逆理之效，由不得他不遲疑。
“哈！我要真有這本事，神功譜早蛻凡飛昇，還輪得到你在這兒琢磨？”靈嗤笑一聲，話鋒陡轉，“真正逆天的，是你，不是我。”
“我？”
楚雲舟一怔。
靈點頭：“沒錯，就是你，或者說，你們人類。”
“人乃萬靈之首，天地之樞。人身之中，藏有無窮奧秘。”
“你還當自己煉的是甚麼‘內氣’？荒謬！徹頭徹尾的誤解！你們真正煉化的，是`天地之精`——內氣，不過是你們給它起的土名。”
“神功譜之所以能造人、縮時，靠的正是從你斬殺者身上攫取的天地之精。它本身，不過是一把鑰匙，一條通道；而戰鬥積分，就是那把鑰匙的齒痕。”
靈言罷，聲息漸平。
楚雲舟默然良久，似有所悟，又似霧裡看花，抓不住那一線靈光。
“行，先開`lian功臺`。”他吐出一口氣，語氣沉定。
“開啟一年，耗一萬戰鬥積分。確認？”靈問。
“確認。”他答得乾脆。
“祝你煉gong順遂。”靈淡聲道，袖角輕揚。
唰！
楚雲舟身影頓消，再睜眼，已立於一方新臺之上。
石臺十步見方，四顧唯餘虛無。幾縷素白光絲自虛空游出，悄然沒入檯面密佈的奇異紋路。
“這就是煉gong臺？”
他環視四周，未見奇景，亦無異響。
“開始吧。”
他低語一句，扯開上衣，揭下一貼狗皮膏藥，穩穩覆在臍眼處。
此膏，正是寶藥煉體膏。
貼膚即化，溫潤藥力自丹田漫溢，貫筋絡、養骨髓、壯皮膜。
腹中暖意初生，他立刻引氣運勁，催動混元拳法，直指煉體築基圓滿之境。
轟！轟！轟！
出拳似混元初開，收勢若如意歸藏；邁步如犁破土，脊柱似龍騰淵；身姿三張三弛，浮沉若遊於深水。
他字字記牢拳訣綱要，周身震顫，招招不滯，一百零八式混元拳行雲流水，渾然無隙。
拳意酣暢，物我兩忘。
不多時，第一貼膏藥藥力散盡，精氣補給斷續，拳勢漸顯滯澀。
他指尖一掀，第二貼已穩穩貼上。
熱流重湧，拳風再起。
光陰無聲滑過，第二貼效力告罄，他抬手便按上第三貼。
須臾。
第四貼。
第四十四章
第五張藥帖。
……
第十張藥帖。
……
第八十八張藥帖。
第八十八帖煉體膏的效力散盡時，三個月已悄然流走。
楚雲舟，終於踏至煉體圓滿之境。
轟！
一拳砸出，空氣爆鳴，拳風如浪翻湧，剛猛無儔。
“千斤之力，煉體大成！成了！”楚雲舟難掩激動，聲音微顫。
“這煉功臺，真是修行的福地——不飢不渴，不倦不眠，身子彷彿不知疲累，時刻都在吞吐淬鍊，這般境地，想不破境都難。”
“接下來，練白雲劍法！”
他緩緩收勢，目光沉靜而灼亮。
煉體既滿，下一步是養氣生感。這事強求不得：有人一息頓悟，有人數日得之，也有人苦熬數載仍無動靜。
他不急。
眼下，只爭朝夕，把餘下的光陰盡數傾注於劍上。
“靈，開演武臺。”楚雲舟道。
靈應聲：“請先選定所修武學。”
“白雲劍法。”
“確認。白雲劍法，玄品武學，需消耗一千戰鬥積分生成陪練人形，是否執行？”
“執行。”
“好，稍候……凝形完畢。”靈語調平緩。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自楚雲舟身側無聲浮現。
輪廓漸清，肌理漸顯，須臾之間，眉目、指節、髮絲皆栩栩如生，宛若真人立於眼前。
“請出招。”
那人執劍而立，聲線刻板，卻字字清晰。
楚雲舟心頭微震，旋即抱劍一禮：“請！”
話音未落，長劍已如電射出，直取中宮，凌厲決絕。
刷——
寒光乍起，劍勢迅疾如驚鴻掠水。
可那人影僅手腕輕旋，劍鋒斜削而至，不疾不徐，卻精準無比地磕在楚雲舟劍柄根部。
哐當！
長劍脫手墜地。
一招，敗。
縱使他白雲劍法早已登堂入室，面對這具人形，竟連一個回合都撐不過。
楚雲舟怔住，腦中飛速回放那一削——力道分毫不差，時機掐在舊力將盡、新力未生之際，角度更是刁鑽至極，似算盡了他所有變化。
“原來如此……這一式還能這樣破。”他瞳孔微縮，心頭豁然一亮。
“再來！”
他低吼一聲，俯身拾劍，再刺！
依舊一招落敗。
他卻連喘息都省了，劍未歸鞘，已厲喝：“再來！”
又攻！
再敗！
“再來！”
“再來！”
……
敗則再起，起則再戰。無休無止，如瘋似魔。
漸漸地，他能在那人影手下走過兩招。
繼而是三招、四招……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守得越來越久。
第三日黃昏。
他已能穩穩接下十招，劍勢未亂，呼吸未促，身形未滯。
更隱隱覺得，白雲劍法那層薄薄的障壁，正被指尖觸到。
“再來！”
他清嘯出聲，長劍倏然輕揚，如風中柳枝搖曳不定，劍光清冷飄忽，難以捉摸，下一瞬已化作一線寒芒，直刺人影咽喉。
刷——
人影斜撩一劍，輕巧撥開劍鋒。
吟——
楚雲舟早有預判，劍勢陡轉，朵朵劍花迸濺而出，“彩雲勾太”橫斬而出，快得只剩殘影。
刷刷刷！
劍身高頻震顫，鋒刃撕裂空氣。
那人影卻只微微抬腕，劍尖輕點，正中他劍脊中央——力透而勢潰，一擊即散。
楚雲舟脊背一緊，劍勢再變，由斬轉撩，劍鋒如鶴翅翻飛。
一招、兩招……他拆解著對方每一式，校準自己每一寸發力，修正每一處偏差。
眨眼間，第十式已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