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息之間,所有人神經緊繃。
緊接著,東方不敗三女猛然抬頭,齊刷刷望向西南方向。
四道黑影破空而來,快若驚鴻。
即便只是驚鴻一瞥,東方不敗仍看清了他們臉上覆著的面具——陰森古怪,毫無破綻。
而那四人也在同一時間鎖定了這邊的兩輛馬車,以及樹下的楚雲舟等人。
真元轟然爆發!
四人身形一閃,十幾丈距離眨眼跨越,穩穩落在楚雲舟五丈之外,落地無聲,殺氣卻如潮水般壓來。
東方不敗臉色微沉:四人全是神坐境!
正欲戒備出手,其中一名個頭稍矮的不良人卻冷冷吐出三個字:“下風口。”
話音未落,四人齊動!
原地殘影未散,他們已如鬼魅般挪移至東北方——風向逆轉,此刻風從他們背後吹來,直撲楚雲舟所在之處。
意圖昭然若揭:防毒。
楚雲舟唇角微揚,眸中閃過一絲譏誚。
方才西南為下風,氣息皆被風吹向敵方,極易中招。如今換位上風,進退自如,確是老辣手段。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
有些殺局,根本不需要毒。
就在四人站定剎那,那名戴血色面具、氣息最為陰冷的不良人冷聲下令:“速戰速決,廢其四肢!”
四人齊齊前傾,殺勢蓄滿。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轟!”
一股恐怖威壓自天而降,如同山嶽鎮魂,狠狠砸落在四人頭頂!
虛空震盪,無形禁制驟然張開,將四人牢牢鎖死在原地,動彈不得!
更駭人的是,他們體內的真元、精神感知,竟在同一瞬間被盡數封禁,彷彿被人一刀斬斷經脈!
還不待驚撥出口,天空驟然裂開!
數十道劍氣橫空出世!
有的如靈蛇遊走,曲折穿行;有的似雷霆怒斬,筆直貫日!
剎那間,劍氣交織成網,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奔雷之勢轟然落下!
四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被密集劍氣貫穿全身!
皮肉綻裂,鮮血飛濺!
還沒喘過氣,又是一陣細微破空聲響起——
“嗖!嗖!嗖!”
數根烤魚用過的魚刺,自楚雲舟手中彈出,精準無比地洞穿四人軀體!
其中一根,更是貫穿眉心,從前額沒入,後腦穿出,帶出一蓬猩紅!
四具屍體晃了晃,軟塌倒地,抽搐幾下,再無生機。
夜風拂過,只餘烤魚香氣淡淡飄散。
楚雲舟輕輕甩去指尖殘留油漬,慢條斯理咬下最後一口魚肉。
從四人出手到楚雲舟反殺,前後不過眨眼工夫,四個神坐境的不良人已盡數倒地。
一招之間,塵埃落定。
僅僅一次照面,實力差距便如天塹般撕裂開來,那四名不良人心中駭然至極,直到死前最後一瞬仍不敢相信——他們竟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躺在泥地上,體內生機飛速流逝,四人拼盡最後力氣抬起頭,目光顫動地望向楚雲舟。
其中一人戴著紅臉面具,聲音發抖:“你……到底甚麼修為?這不可能!”
話音未落,腦袋重重砸進泥土,再無聲息。
楚雲舟站在原地,眸光微斂,心底輕嗤。
實話講,這四人戰術沒錯。
對付他這種用毒如神的角色,搶先出手、封死施毒空間,是最狠也最準的一招。
換作從前,或許真能奏效。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現在的楚雲舟。
遠處馬車旁,婠婠終於邁步走來,鞋尖輕點一具屍體,語氣滿是錯愕:“這幾個傢伙……也是神坐境?”
樹下,楚雲舟懶洋洋啃著烤魚,含糊道:“兩個初期,兩個中期。”
婠婠猛地回頭:“你就這麼把四個神坐境全宰了?”
“不然呢?”楚雲舟瞥她一眼,“請他們吃魚?”
婠婠噎住:“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四個高手,一個照面全滅?你也太狠了吧!”
楚雲舟冷笑:“要不你趴過去喊兩聲,看能不能喊活?”
婠婠順著他的視線掃向地面——四具屍首眉心皆被洞穿,血跡未乾。
她翻了個白眼:“都成篩子了還問甚麼?”
這時,憐星踱步上前,繞著屍體轉了一圈,歪頭道:“殺光了多浪費啊,公子幹嘛不留一個給東方姐姐她們練手?解解悶也好。”
楚雲舟嚥下嘴裡的魚肉,淡淡道:“獅子搏兔,尚且用盡全力。剛才那幾人來勢兇猛,若我不一擊斃命,漏一個衝到你們跟前,誰來兜底?”
若是隻來一個神坐境,他自然能像之前對白萬山那樣,當成活靶子丟給幾個姑娘玩。
可這次是四個齊上,萬一有個怪胎臨陣爆發,掙脫控制,後果不堪設想。
聽他這麼說,憐星抿嘴不語了。
曲非煙遠遠望著那幾具屍體,忽而開口:“公子之前說過,三十六校尉裡最多兩成踏入神坐境。現在加上這四個,一共八個都折在您手裡了……是不是意味著,不良帥那邊的頂尖戰力,差不多被您清空了?”
楚雲舟點頭:“差不多。就算還有漏網之魚,也剩不下幾個。”
得到肯定答覆,曲非煙輕輕搖頭:“那位不良帥也真是夠慘的,辛辛苦苦培養的高手,三次行動下來,幾乎被您一鍋端了。”
據楚雲舟所言,這些神坐境強者凝結的都是假丹,需消耗不良帥自身積攢的天地之力才能成型。
每一個,都得耗費數年乃至數十年的底蘊沉澱。
如今一口氣折了八個,等於幾十年心血一夜歸零。
光是想想,曲非煙就能腦補出不良帥得知訊息時那副吐血暴跳的模樣。
這邊,四具屍身橫陳於地,東方不敗眸光微冷,輕聲道:“八名神坐境高手,其中不良帥更是踏入神坐圓滿之境——能讓他如此忌憚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話音落下,水母陰姬與邀月臉色皆是一沉。
她們心知肚明,若非楚雲舟在側,憑她們幾人,早就不止一次死在暗處了。別說八個神坐境,便是兩個初入此境的強者,也能踏平大唐、碾碎大明,奪權篡位不過舉手之勞。
而不良人,這樣一個連南北少林都遠遠無法比擬的龐然大物,竟也有不敢招惹的存在?
那藏於大秦深處的那個勢力,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
見幾女神色凝重,楚雲舟淡淡開口:“不必多猜。等見到不良帥,一切自會揭曉。現在想再多,也是無用。”
眾人聞言,只得壓下心頭疑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