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酉時初刻,天地漸暗,兩股凌厲氣息接連沖天而起——
東方不敗與邀月,幾乎在同一瞬破關而出,雙雙踏入天人境後期!
水母陰姬感知到二人氣息,心頭微微一震,眸底掠過一絲複雜。
她明明早一個月突破,每日修行更是分毫不懈,只為拉開差距。
可終究,還是被追上了。
因為楚雲舟。
因為他手中掌握的資源,因為他一次次的提點與淬鍊,讓原本落後的兩人,逆流而上,反超而來。
要說心中無波瀾,那是假的。
可不過眨眼功夫,她便斂去情緒,眉眼重新染上溫柔笑意。
來日方長。
等到她們各自為事務奔波,而自己依舊日日相伴在他左右……那點落下的距離,不僅能追回來,還會越拉越大。
不急,慢工出細活。
院中氣息漸平,東方不敗與邀月幾乎同時收功,體內真元歸於沉寂。兩人目光一碰,彷彿電光火石間交手三回合,隨即齊齊冷哼,偏頭別開,誰也不願先認那半分下風。
這時,楚雲舟緩緩起身,衣袍未動,身形已掠入主屋。
再回來時,他指尖夾著幾頁泛黃紙張,輕輕往桌上一擱,聲音淡得像風吹落葉:“這門武學,你們記下後立刻毀掉。”
水母陰姬眼尖手快,一把抄起紙頁,眉梢微挑,滿臉好奇。
剎那間,東方不敗、邀月、憐星三人如鬼魅般閃至她身側,揹負雙手,目光如刀,齊刷刷落在紙上。
第一頁赫然四個大字——《一劍隔世》!
字跡入目那一瞬,連正在閉關的曲非煙和婠婠都猛地中斷運功,真氣一頓,嗖地衝了出來。
可等她們趕到,前排早被三大高手佔滿,水洩不通。
幾人只能擠在邊緣,眼巴巴瞅著水母陰姬手中的紙,又不甘心地瞟向東方不敗,恨不得扒開條縫看兩眼。
曲非煙個子最小,踮腳伸脖子,蹦躂得像只小雀兒,還是啥也看不見,最後乾脆放棄,轉頭撲到楚雲舟邊,仰臉問:“公子,這新武學……甚麼品級?”
“道階下品。”楚雲舟語氣平淡。
話音剛落,他又補了一句:“但此功特殊,越強之人施展,威力越恐怖。”
他掃了眼眾人,繼續道:“你們現有的武學,講究的是巧、是快。哪怕有《先天無相指劍》在手,面對同境對手尚能遊刃有餘。”
“可一旦遇上神坐中期乃至圓滿級別的強者,你們現在的攻擊強度,根本破不了防。”
“而這《一劍隔世》,能在瞬間抽調全身內力、精神、劍意,所有力量壓縮凝練至一點爆發——一擊之下,山崩地裂,足以撕開高階強者的護體真元。”
眾人瞳孔微縮。
楚雲舟卻話鋒一轉:“不過,這功法有致命缺陷。對普通人來說,練一次,傷一次經脈;用多了,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經脈寸斷,形同自戕。”
憐星眉梢輕揚:“為何如此兇險?”
楚雲舟點頭:“強極必反。此功運勁之法逆天而行,威力雖逆天,但每一次催動,都會悄然侵蝕體內一條隱秘經脈。積重難返,終將反噬自身。”
他頓了頓,語氣略帶深意:“我已將此功參悟至‘返璞歸真’之境。實話講——論單點穿透之力,《天意四象決》不如它,連《萬劍歸宗》也遜色三分。”
“畢竟萬劍歸宗勝在綿密如雨,群戰無雙,但力量分散,難以致命。而這一劍,是把所有底牌,全壓在一根針尖上刺出去!”
“系統之所以只給它道階下品評級,正是因為這後患太重。否則,憑它的實戰威力,至少也是道階中品起步。”
曲非煙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那……這麼危險,我們還練個甚麼勁?”
楚雲舟瞥她一眼,沒好氣道:“那是對別人而言。你們體內有鳳血,經脈受損也能迅速修復,用十次都不帶喘的,怕甚麼?”
曲非煙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哎呀!差點忘了咱是鳳凰體質,斷了都能長回來!”
一旁的婠婠眨了眨眼,一臉懵懂:“甚麼鳳血?你們在說啥?”
曲非煙輕咳兩聲,嘴角微揚:“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話音未落,她已攤開手掌,指尖真氣一閃,劍意凝如實質,輕輕在掌心一劃——
“嗤”地一聲,鮮血頓時湧出,在白皙的掌心裡蜿蜒成線。
婠婠瞳孔一縮,剛想驚呼,卻見那道寸許長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皮肉如活物般蠕動,轉瞬便恢復如初,連道紅痕都沒留下。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張,像是見了鬼。
曲非煙慢悠悠抹去血跡,得意一笑:“瞧見沒?這就是鳳血的妙處。尋常傷勢,呼吸之間就能復原,根本不用包紮。”
婠婠愣了半晌,忽然想起當年在大唐時的種種——她們受了傷從不皺眉,傷口也好得離奇,原以為是那傢伙給的靈藥酒效驚人,現在才明白……
她聲音發顫:“所以……你們那時候能飛快痊癒,不是靠藥酒,而是因為……體內有這鳳血?”
“答對。”曲非煙昂起小臉,鼻孔朝天,“聰明。”
婠婠臉色微微發青,咬牙道:“所以你們一直在耍我?把我當傻子哄?”
林詩音掩唇輕笑,語氣柔和卻不容反駁:“婠婠姑娘,那時你可不是自己人。換作是你,會隨隨便便把這種秘密告訴外人嗎?”
這話像根針,戳得婠婠啞口無言。
她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確實,若換作是她,別說說了,連提都不會提半個字。
沉默片刻,她忽然壓低聲音,眼神閃躲:“那個……我有個朋友,她……挺好奇這鳳血……是從哪兒來的……”
話沒說完,連水母陰姬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曲非煙翻了個白眼:“又來這套?‘朋友’?你自己問還不敢直說?”
水母陰姬指向楚雲舟,笑意盈盈:“想知道,問他去。”
婠婠耳朵微紅,低著頭蹭到楚雲舟邊,手卻自然而然搭上他肩頭,指尖輕揉慢按,動作親暱又殷勤。
楚雲舟閉目養神,淡淡開口:“你現在經脈未通,根基不穩,用不了鳳血。等我把其他幾味藥餵你用了,修為提上來了再說。”
“哦……”婠婠乖乖點頭,像只被順毛的小貓,手下力道更賣力了幾分。
按摩間,她心頭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