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煙斜她一眼,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還說是頂尖勢力的傳人,連天人之上還有境界都不知道?”
頓了頓,冷哼道:“神坐境,便是凌駕於天人之上的存在,聽懂了嗎?”
婠婠心頭猛地一震,瞳孔微縮。
天人之上……竟另有天地?
可眼下顯然不是追問的時候,她壓下滿腹疑雲,只覺胸口莫名發沉,彷彿有塊巨石緩緩壓下。
數十息後。
楚雲舟身形忽地一沉,如斷線紙鳶般自空中徐徐落地,落點正是武安郡城東一處稀林荒地。
其餘諸女緊隨其後,衣袂飄然,紛紛落下。
而遠處,那一直隱匿追蹤的面具男子也在剎那間閃身,藏入一棵古樹之後。
可十幾息過去,他卻發現——楚雲舟一行人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這反常一幕讓他心頭掠過一絲疑惑。
就在此時,一道溫潤卻清晰的聲音,突兀響起:
“閣下莫非真打算陪我們站到天亮?”
聲音入耳的瞬間,男子渾身肌肉驟然繃緊,身形一僵。
抬眼望去,只見楚雲舟正靜靜望著他藏身的方向,目光穿透夜色,精準無比。
“嗯?”面具之下,男子低低發出一聲訝異。
略一思忖,竟未退走,反而身形連閃,幾個起落便已現身於五丈之外。
目光掃過東方不敗等人,最終牢牢鎖定在楚雲舟身上。
“有意思。”他嗓音沙啞,“不過天人中期的修為,竟能識破我的行蹤,你的感知力,的確不俗。”
楚雲舟嘴角微揚,淡笑回應:“僥倖罷了。”
面具男忽又開口,語氣帶疑:“你是怎麼知道我會跟出來?”
楚雲舟負手而立,語調從容:“前輩乃神坐境初期強者,若真忌憚我們這幾個小輩,早在城中便可動手。偏要等到城外——此地空曠無人,殺人滅口最是乾淨利落。您不動手,反倒跟著,我又豈會看不出幾分端倪?”
對面沉默片刻,輕輕頷首:“不錯,你很聰明。”
話鋒一轉,寒意漸生:“可惜,太聰明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楚雲舟笑意不減:“聰明與否不敢說,但晚輩主動停下配合,也算給足面子。不知前輩能否賞個機會,答我幾個問題?也好讓我死得明白些。”
面具男靜立原地,似在權衡。
片刻後,終於開口:“念在你能發現我,算你有資格。問吧。”
楚雲舟輕點頭,語氣依舊溫和:“多謝前輩。那第一個問題——敢問尊駕名號?”
那人佇立月下,黑袍獵獵,略微一頓後,低聲道:
“不良人校尉,天猛星。”
楚雲舟聞言,眉梢微微一挑。
天猛星,天罡三十六星之一。
果然,不良人三十六校尉,並非鐵板一塊,強弱分明,遠超想象。
就像當初在恆山派撞見的那個天殺星,也不過是大宗師中期的修為。
而眼前這人,卻已踏足神坐境。
兩者之間的差距,簡直是雲泥之別。
念頭電轉,楚雲舟神色不動,依舊淡淡開口:“在下從未聽說過‘不良人’這個勢力,前輩可願細說?”
面具男子搖頭,語氣乾脆:“無可奉告。”
“呵,嘴還挺硬。”楚雲舟心底冷笑一聲,話鋒一轉,“那前輩此行武安郡,究竟所為何來?”
那人沒答,只抬起手指,遙遙點了點東方不敗與邀月。
楚雲舟眼角微眯,側目一看,心中瞭然:“果然是衝著他們兩個來的。”
一旁的東方不敗臉色驟沉,冷聲質問:“自大明國起,你們不良人便屢次針對本教主,到底圖謀甚麼?”
面具男依舊搖頭,三個字吐得毫無波瀾:“不清楚。”
楚雲舟忍不住嗤笑出聲:“前輩這般遮遮掩掩,未免太無趣了。”
對方沉默如鐵,只是靜靜盯著他們三人。
楚雲舟嘆了口氣,換了個方向逼問:“那我再問一次——你們不良人,此前在大宋國擄走令東來,究竟意欲何為?”
這話一出,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面具男子渾身一震,眼神陡然銳利如刀,冰冷地盯向楚雲舟。
下一瞬,他體內真元轟然奔湧,身形微傾,殺機暴漲,竟是要動手!
可就在他勁力將發未發之際——
楚雲舟體內的真元軌跡突兀一變,一股詭異而沉重的氣勁憑空成型,如天羅地網般將對方徹底鎖死!
剎那間,四方虛空塌陷般壓下,千鈞重力從四面八方碾來!
轟!
腳下青石爆裂,泥土翻飛,面具男子雙足深陷五寸,整條腿都被硬生生摁進地面,動彈不得!
他瞳孔猛縮,面具下的臉滿是駭然。
“不可能!”
他分明感知到,楚雲舟不過是天人境中期……怎可能施展出這種堪比神坐巔峰的鎮壓之力?
“情報錯了!該死!”
驚怒交加之下,他終於失聲:“你……到底是誰?”
這一次,聲音再無之前的從容,反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楚雲舟輕笑一聲,負手而立,語氣悠然:“我是誰,前輩不必知道。你只需老老實實,把我剛才問的,一一說清。”
然而,那人咬牙閉嘴,不發一言,只將全身真元催至極限,肌肉繃緊如弓弦,拼命運力掙扎。
可任他如何發力,哪怕額頭青筋暴起、面色漲紅如血,身軀依舊被死死釘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就在這死寂般的僵持中——
一道寒芒,無聲浮現於空中。
劍氣自上而下,如裁紙般劃落。
咔。
面具應聲而裂,化作兩片,輕輕墜地。
露出一張國字臉——相貌平平,卻透著股凜冽殺氣,眉宇之間,自有一股不容冒犯的威儀。
院中男子心頭狂震。
面具被毀並不可怕,真正讓他脊背發涼的是——他竟完全沒察覺那一劍是如何出手,更不知那劍氣從何而來!
如同鬼魅,如同天罰。
他第一次,在一個天人境的人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
然而就在那男子心神劇震的剎那,他腦中猛地一炸,彷彿被鐵錘當頭砸落,耳畔轟鳴驟起,眼前景象瞬間模糊。
楚雲舟指尖微動,真元自丹田奔湧而出,氣海穴內沉寂已久的天地之力隨之甦醒,如江河倒灌,與真元交融成流,席捲四肢百骸。
剎那間,劍氣憑空凝結,在男子周身交錯成網。錚鳴不絕於耳,凌厲殺意尚未落下,一股詭異波動已自劍陣中迸發而出,直撲其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