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葉孤城或西門吹雪這般追求極致純粹的劍客而言,劍意紛雜或許意味著前路愈加艱險。
但對已然踏入“天劍境”這一至高劍道層次的楚雲舟來說,每多一種劍意,便代表戰力更上一層樓。
這種實力的增長,絲毫不遜於修為提升一個小境界所帶來的飛躍。
尤其在施展《奪命十五劍》之時,絕滅劍意與原有的寂滅劍意相互呼應,更能令招式威能倍增。
待楚雲舟收回心神,不再專注於中丹田的變化時,身旁的曲非煙與小昭,因服用了紫雲龍紋丹,相繼突破桎梏,踏入先天境圓滿之境。
破境成功後,二人對視一眼,隨即不約而同望向楚雲舟。
察覺到她們的目光,楚雲舟伸手入懷,取出裝有鳳血百紋丹的玉瓶,隨手拋去。
兩女接住丹瓶,各自倒出一枚鳳血百紋丹吞服入腹。
約莫一炷香後,在丹藥之力的催動下,她們體內開始浮現出明顯的破境波動。
等到藥力徹底被吸收煉化,曲非煙與小昭竟一舉邁入宗師境後期!
對此,曲非煙忍不住轉向楚雲舟,疑惑問道:“公子,憐星姐姐服用一枚鳳血百紋丹便可連升兩境,為何我們只提升了三境?”
按常理而言,武者境界越高,所需積累的真氣越為浩瀚,突破難度亦隨之倍增。
而這鳳血百紋丹竟能助身為大宗師境中期的憐星直抵大宗師境圓滿,其蘊含的能量之強可見一斑。
因此,在曲非煙看來,自己與小昭服下此丹後,至少也該達到宗師境圓滿才是。
明白她的不解,楚雲舟淡然開口:“鳳血百紋丹本就奇特,藥效會因人而異,既能助人突破,又不會導致根基虛浮。你們能從先天境圓滿直接躍至宗師境後期,已是難得機緣,還貪心甚麼?”
“若真給你們一顆能直接踏入天人境的丹藥,你信不信今日吞下,明日就得暴斃當場?”
天地萬物皆有陰陽兩面,任何靈丹妙藥也不例外。
一旦藥力過於霸道,往往伴隨著難以承受的反噬。
想要完全祛除藥物中的毒性,根本無從談起。
正如少林寺的大還丹、逍遙派的百香蘊脈丹,之所以蘊含大量丹毒,也正是出於此理。
並非少林與逍遙派不願徹底清除藥物中的毒素,而是根本無力做到。
而楚雲舟煉藥之時,卻是巧妙運用諸藥之間相生相剋之理,以不同藥性相互調和,將毒性盡數中和。憑藉對藥材近乎毫厘不差的精準掌控,他所煉製的這些助益修為之物,竟無半分丹毒殘留。
自然,藥性越是平和中正,其效用也相對有限。
能讓曲非煙與小昭接連突破三重境界,已足以說明這“鳳血”之力實屬非凡。
聽罷楚雲舟所言,曲非煙也不再多問。
畢竟這些關於鳳血之事她本就不懂,不過隨口一問罷了。
隨即抬起手端詳片刻,見自己肌膚果然白皙了許多,便乾脆捲起袖子,以真氣凝劍意,毫不猶豫在手臂上劃出一道寸許長的傷口。
剎那間傳來的劇痛令她嘴角一抽,心頭頓時湧上一絲悔意。
好在這一過程並未持續太久,不足一個呼吸,那道傷口已然癒合如初。
待擦去血跡,望著毫無痕跡的手臂,曲非煙不由得“嘖嘖”兩聲,滿臉驚奇。
心中甚至閃過再試一次的念頭。
可一想到方才那一劃的痛楚,她立刻果斷打消了主意。
直至曲非煙與小昭皆安然完成突破,楚雲舟這才收回心神。
一手緩緩吸納木雕中殘存的絕滅意境,滋養自身劍意;另一手則執起封存蒙赤行功力的木雕,將其內蘊含的能量引入體內。
一心二用,既蘊養劍意,又煉化外力以增己身修為。
至下午時分,當經脈漸感隱隱脹痛,連番修煉的楚雲舟終於停下對木雕中功力的繼續吸收。
細細感知體內狀況,再結合木雕尚餘之力,他估量著在元宵佳節之前,踏入大宗師境後期應無大礙。
雖不知這天下暗中尚有多少風波湧動,
但就眼下而言,一旦他步入天人境初期,實力再度躍升,縱面對未知暗潮,亦有周旋之力。
思及此處,楚雲舟一手支頤,輕啜案上溫熱的美酒,目光投向院中幾位女子。
漸漸地,心緒也隨之鬆弛開來。
就這樣,夜色漸濃,院中諸女各自沉浸於修行之中,楚雲舟獨坐石桌旁,時而飲酒,時而注視著她們的身影,時而又仰望空中飛舞的雪花。
偶爾輕風拂過,因四周火爐烘烤之故,原本凜冽刺骨的寒風吹至他面頰時,竟帶上幾分暖意,令人莫名慵懶。
正如此刻伏在他肩頭的小傢伙。
在這被爐火燻暖的微風中,小傢伙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隨即蜷縮在楚雲舟肩上沉沉睡去。
波瀾壯闊的生活固然精彩,卻終究是短暫光景。
唯有這般平靜安穩的日子,方能予人長久之樂。
有貓相伴,有酒可飲,更有佳人共處,三餐隨意,無憂無慮,本就是人間至美之時。
傍晚時分,後院池水已注入八分滿。
水汽氤氳之間,本該清澈的霧氣,因池中融入的酒液而泛起淡淡紅暈。
曲非煙縱身躍入池中,濺起大片水花。浮出水面後,她晃動四肢,緩緩靠向池邊。
後腦倚著池沿,素顏朝天,任由雪天裡零星融化的雪水點滴落在臉上,帶來微微涼意,小丫頭愜意得眯起了雙眼。
而在曲非煙身旁,小昭與林詩音也同樣將頭輕輕倚在池邊,素顏未施粉黛,靜靜感受著藥力滲入體內後化作溫潤暖流,在經脈中緩緩流轉的舒適感。二女臉上皆浮現出愜意滿足的神情。
或許是久而久之早已習以為常,
又或許是因為這庭院獨有的寧靜與韻味,
唯有回到此處,她們才能真正體會到生活的悠然與安寧。
特別是每次從外奔波歸來,這般安逸之感便愈發鮮明,令人沉醉難捨。
這時,曲非煙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輕聲問道:“咦?怎麼沒見憐星姐姐?”
她這話一出,旁邊的小昭和林詩音也察覺到了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