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微微蹙眉,疑惑道:“我先前明明看見憐星姐姐和司徒姐姐一同往後院去了,莫非是移花宮突然有要事需處理?”
話音未落,池子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道帶著幾分興奮與得意的聲音——
“別猜了,我在姐夫這邊呢。”
熟悉的話語傳入耳中,頓時讓池中的曲非煙三人怔了一瞬。
一旁的水母陰姬瞧著此刻滿臉驕傲笑容的憐星,不禁暗自發笑。
因為她清楚,自己當初第一次得以與楚雲舟同池沐浴時,心情亦如眼前的憐星一般,恨不得向天下人宣告這難得的殊榮。
或許是此事太過出人意料,直到沐浴結束,曲非煙三人仍不時投去打量的目光。
良久,曲非煙瞥了眼正與水母陰姬對弈的楚雲舟,真氣微蕩,語氣幽幽地開口:“怪不得前些日子你總和司徒姐姐形影不離,我還以為你們在密謀甚麼大事,原來是在暗中籌謀公子昨夜飲酒之事——那晚激我喝酒,也是你刻意安排的吧?”
面對質問,憐星毫不遲疑地答道:“沒錯,昨晚的事,的確是我和司徒姐姐共同策劃的。”
聽她坦然承認,林詩音卻並未感到意外。
身為女子,她深知楚雲舟身上那種難以抗拒的魅力。
即便只是短暫相處,也極易為之傾心。
更遑論長久相伴,恐怕早已不知不覺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一旁的曲非煙看著憐星這副模樣,忍不住撇嘴道:“也不知你給司徒姐姐灌了甚麼迷魂湯,竟能讓她甘願幫你謀劃此事。”
聞言,憐星翻了個白眼。
顯然,她明白曲非煙尚不知曉水母陰姬內心真正的圖謀。
但這也難怪——若非水母陰姬親口透露,就連她自己,恐怕至今也不會想到,對方野心竟如此之大。
大到欲凌駕於東方不敗與邀月之上。
這般宏圖,連她想都不敢想。
稍後,曲非煙又問道:“既然你目的已達,為何還擺出這副得意模樣?”
憐星輕嘆一聲,說道:“姐夫這邊雖已定下,可姐姐那邊還未透過啊。”
此言一出,曲非煙等人頓時恍然。
曲非煙連忙追問:“對了!月姐姐那兒你打算如何交代?”
林詩音亦關切地問:“那你準備怎麼面對月姐姐?”
憐星正色道:“等姐姐來了,自有姐夫與司徒姐姐出面解釋。可即便如此,我也擔心姐姐怒火難平。現在最頭疼的,就是該如何應對她。”
曲非煙點頭附和:“以月姐姐的性子,一旦得知真相,怕是要剝了你的皮。”
憐星苦笑不已:“正是如此。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難關。若處置不當,挨頓打倒也罷了,就怕被押回移花宮關禁閉,從此不得外出,那才真是麻煩。”
說到這裡,憐星接著說道:“我要是真被關起來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曲非煙冷哼一聲:“誰讓你總惦記公子的?”
憐星幽幽嘆息:“我要是被關進去了,你們以後想玩狼人殺都湊不齊人數。”
聽罷,曲非煙撇了撇嘴道:“玩不了狼人殺還能打麻將,再說了,說不定公子過兩天又會弄出甚麼新花樣來,你這種威脅對我們根本沒用。”
稍頓片刻,看著憐星一臉委屈的模樣,曲非煙搖了搖頭道:“別擔心,有公子和司徒姐姐在,應該不會出甚麼事。”
接著,她輕嘆一口氣,繼續道:“就算你真出了岔子,最後被月姐姐抓回移花宮禁足,我們也會去探望你的。”
憐星嘆道:“你們去了有甚麼用?關鍵是姐夫得來才行。”
曲非煙翻了個白眼:“那你還跟我們抱怨個甚麼(╯‵□′)╯︵┻━┻。”
憐星託著下巴輕聲道:“畢竟都是姐妹嘛!不能只有我一個人煩心,說出來也讓你們一起分擔一下。”
面對這番話,曲非煙深深吸了一口氣,先是看了看林詩音,又轉頭望向小昭,忽然低聲道:“要不咱們回頭建議月姐姐直接把她禁足算了,以後就算月姐姐成了女帝,只要她敢來找公子,我們就立刻通風報信。”
此言一出,憐星臉色瞬間變了。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曲非煙揚起頭:“怎麼,不服氣?”
說完,她將面前的麻將牌一推:“胡了,清一色對對胡。”
聽到這話,憐星低頭一看——只見曲非煙面前一堆七零八落、毫無章法的廢牌,哪有半點能胡的樣子?
可想到剛才那句“通風報信”的威脅,沉吟片刻後,憐星忽然露出微笑,從懷裡掏出銀子遞了過去。
“非煙妹妹手氣真是不錯。”
曲非煙面無表情:“ ̄へ ̄。”
一旁的小昭與林詩音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掩嘴笑出聲來。
旁邊,瞥見這幾人以真氣隔絕聲音竊竊私語,楚雲舟不禁輕輕搖頭。
明明同在一個院子,卻總愛搞些私密交談。
不過這幾人的性子他早摸透了,光看動作就知道大概在聊甚麼。
即便此刻她們開啟了隔音屏障,楚雲舟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想到這裡,他轉頭看向對面笑容溫婉乖巧的水母陰姬,腦海中浮現出邀月與東方不敗稍後回院的情景,不由得再次嘆了口氣。
“接下來,怕是要熱鬧一陣子了。”
念及此,楚雲舟抬手輕輕拍了拍水母陰姬的腦袋。
被這一拍,水母陰姬不但不惱,反而甜甜一笑,主動把頭湊近,眼睛彎成了小月牙。
這一幕落入眼中,楚雲舟不禁翻了個白眼。
所以說,懂得撒嬌討巧的人,確實容易佔便宜,這不是沒道理的。
次日。
連續數日飛雪之後,今日天穹終於撕開烏雲,陽光重現天際。
在暖陽照耀下,覆蓋大地的積雪迅速融化,屋簷上的雪水滴滴答答滑落,順著邊緣不斷墜下。
倒像是春意悄然回歸人間。
辰時。
主屋之中。
看著此時神采飛揚、精神飽滿的憐星與水母陰姬,又掃了一眼身旁的小昭和林詩音,曲非煙忽然輕嘆一聲。
她始終有種感覺:自己和小昭、林詩音作息時間相差無幾,可每天唯獨自己最容易犯困。
彷彿自己所需的睡眠遠比其他幾位姑娘要多得多。
一旁,憐星執起筷子,夾了一箸菜餚放入楚雲舟的碗中,輕聲道:“姐夫多吃些。”
話出口的同時,她心底悄然泛起一絲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