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境內武道衰落,此次武林大會中,能讓丁春秋正眼相待的對手,也就近年聲名鵲起的“北喬峰,南慕容”二人罷了。
聽得師父發問,那名星宿派弟子立刻飛奔至數丈之外環顧一圈,又趾高氣揚地向其他門派打探了一番。
片刻之後,這名弟子匆匆返回,恭敬稟報:“回老仙,弟子方才四處打聽,那丐幫與姑蘇慕容家……似乎並未到場。”
“都沒來?”
丁春秋聞言微微一怔。
見狀,眼前這名弟子眼珠一轉,急忙諂媚道:“依弟子看,那慕容復和喬峰定是聽聞老仙駕臨,嚇得不敢現身了。”
此言一出,丁春秋眉梢微揚,臉上頓時浮現出受用之色。
“哼!甚麼北喬峰,南慕容,不過是一群井底之蛙罷了。”
聞言,那名弟子連忙奉承附和,引得丁春秋笑聲更盛,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畢竟,喬峰與慕容復皆未現身,對丁春秋而言,爭奪武林盟主之路上的勁敵已少了兩位。
而作為此次大會主辦方,北少林亦不會出動前輩高人親自下場。
因此,在丁春秋看來,如今這武林盟主之位,已然如探囊取物,唾手可得。
想到不久後自己便能登頂大宋武林之巔,丁春秋心情暢快無比。
就在此時,自後山入口處,數十名僧人雙手合十,緩步走入這片場地。
望著漸漸走近的玄慈等人,趙敏指尖微抬,眸光一閃。
數息之後,她忽然朝某個方向瞥了一眼,隨即端起桌上茶盞輕啜一口,轉向楚雲舟道:“接下來,敏敏安排的人就要開始下毒了。雖距離尚遠,但所用毒藥頗為奇特,我擔心仍可能波及,趙公子幾位還請多加提防。”
然而,對於趙敏的提醒,楚雲舟心中只是淡然一笑,隨後緩緩開口:“郡主這陽謀,用得還真是光明正大啊。”
話音入耳,趙敏面上卻露出一絲困惑,目光落在楚雲舟身上,輕聲問道:“趙公子此話何解?”
說話間,她一雙明眸直視楚雲舟,神情純澈,彷彿毫無心機。
一如當初在光明頂時,楚雲舟也曾試圖以真誠目光面對她一般。
對此,楚雲舟不禁莞爾一笑:“無妨,郡主盡興便好。”
見楚雲舟移開視線,趙敏唇角微揚,嫣然一笑,隨即轉回頭去。
只是那笑意深處,悄然掠過一抹凝重。
這邊,當楚雲舟收回目光之際,曲非煙悄然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衣袖。
感受到背後的輕微觸碰,楚雲舟手中摺扇輕搖兩下,一絲隱晦的內勁悄然釋放,一縷微風彷彿通曉心意般,依次拂過身旁水母陰姬與憐星等幾位女子的鼻尖。
數息過後,楚雲舟運轉真氣,以音傳訊:“已施斂息粉,可安心交談。”
聽聞此言,曲非煙亦以真氣傳音問道:“公子方才所提‘陽謀’,究竟何意?”
面對疑問,楚雲舟緩緩答道:“你沒聽見她方才所說嗎?她準備下毒了。”
“而在這過程中,若我無法解毒,待我們中毒之後,便如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只是這一切,對方早已明言相告。”
水母陰姬開口道:“所以,這趙敏此前主動提及將要下毒之舉,實則是警告?”
楚雲舟輕“嗯”一聲:“正是如此。事先已明示將施毒計,若我們此刻轉身離去,自然無事;但若執意留下,即便中毒,也怨不得他人。”
小昭恍然大悟:“難怪公子說這是陽謀,原來如此。”
稍頓片刻,她又道:“可眼下那人尚未抵達,大元國便急於動手,是否為時過早?”
一旁的曲非煙慢條斯理地說道:“並不算早。如今少林後山,九成以上的二流與一流勢力已然齊聚,餘者即便未至,對日後大元國之佈局也再難構成影響。換作是我,也不會繼續等待。”
然而就在此刻,楚雲舟眉頭微動,似有所覺。
隨即,他右手真氣流轉,指尖在摺扇幾個特定位置輕點幾下,而後再度從容搖扇。
一直留意著他舉動的水母陰姬低聲問道:“此次大元國所用何毒?”
楚雲舟徐徐回應:“麻骨噬魂香,氣味極淡,凡天人境以下武者,一旦吸入,全身麻痺無力,體內本源真氣亦會逐漸被侵蝕吞噬。此毒奇特之處在於,初入奇經八脈,繼而滲入骨髓,四肢方始僵化,故約需一刻鐘才會發作。”
曲非煙輕嘖兩聲:“大元國當真是打算將北少林變為大宋武者的埋骨之地,竟選了這般劇毒。”
楚雲舟沒好氣道:“廢話,他們本就是衝著剷除大宋武林而來,不使這等毒物,難道還指望用迷香把人迷倒後販賣不成?”
聞言,曲非煙目光掃過遠處各派人物,最終落在丁春秋身上。
嘴角微微抽動——真要將這些人打包出售,大元國恐怕還得倒貼銀兩。
不過,對於楚雲舟所言,身邊的水母陰姬與憐星等人卻並未對那麻骨噬魂香多加在意。
或許是為了轉移話題,曲非煙道:“也難怪趙敏未曾召來丐幫中人,原是怕將他們的武功廢去後反失可用之人。”
一如當年大明宮中情景,趙敏雖立於楚雲舟幾人身側,卻完全摸不清狀況——這幾人分明開啟了私密傳音,卻偏偏將她排除在外。
此時,憐星見楚雲舟面露沉思之色,不禁好奇問道:“姐夫,你在想甚麼?”
楚雲舟淡淡開口:“沒甚麼,只是覺得閒來無事,不如待會兒假裝中毒,看看大元國會如何對待我們。”
眾女:“?????”
聽到這話,幾人皆是一愣,紛紛以古怪眼神望向楚雲舟。
顯然未曾料到,他竟有此等念頭。
然而還不等她們回應,楚雲舟卻又搖頭否決:“罷了,若真如此行事,一個不慎,恐怕真會忍不住出手,實無必要。”
畢竟,人心,最經不起試探。
一旦楚雲舟如此行事,後續若龐斑等大元國之人應對不合其心意,他恐怕仍需親自出手。
畢竟此次會場,原是由大元國所設。
這般利用他人之局謀己之利,終究有些不妥。
壓下心頭這股戲謔之意後,楚雲舟將目光緩緩掃向後山那幾處匯聚各大勢力門派所在之地。
卻未見大理段氏蹤影,亦不見姑蘇慕容家現身。
對此,楚雲舟心中微嘆。
“看來,開場的好戲是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