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
隨著玄慈等人行至後山中央,玄慈雙手合十,略一躬身,道:“老衲玄慈,見過各位武林同道。”
話音落下,藉由體內真氣催動,聲音如鐘鳴般清晰迴盪於後山上空,人人皆可聽聞。
面對玄慈致意,場中各派紛紛起身回應。
縱是星宿派丁春秋雖未開口,亦站起示意。
玄慈目光淡淡掠過丁春秋方向,隨即再度開口:“實不相瞞,直至今日之前,我少林並未聽聞所謂武林大會之事,更未曾廣發英雄帖,請諸位齊聚本寺。”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眾人無不驚愕望向玄慈。
剎那間,整座後山喧鬧如市集,議論聲此起彼伏。
片刻後,玄慈合掌再言:“阿彌陀佛,諸位掌門請靜聽老衲一語。”
聲隨氣走,這一聲佛號再度清晰貫入眾人耳中。
眾人聞聲,方才重新將注意力集中於玄慈身上。
迎著眾多視線,玄慈徐徐道:“雖不知幕後何人暗中假借我少林之名,以武林大會為餌邀諸位至此,其用心或有叵測之處,但不可否認,此人此舉倒也歪打正著。”
“近年來,我大宋屢遭大元國侵擾,歲歲向周邊四國納貢輸幣,百姓困苦,民不聊生,此情此景,諸位當有共感。”
“故而,我少林近年確有意召叢集雄,擇一武林盟主,統率江湖之力,助朝廷守禦邊關,護我大宋江山。今既因緣際會,諸位同道齊聚於此,少林願順勢而為,於今日推舉一位盟主人選。”
聞其所言,場中一人當即起身質疑:“然則無端有人假冒少林名義,將我等誘至寺中,其幕後之人,恐非善類。”
玄慈面容慈和,答曰:“所言極是!然今日北少林匯聚大宋近九成江湖門派,已足可代表我大宋武林正氣。縱使那幕後之人別有居心,我等群賢畢至,又有何懼?”
聽罷此語,眾人神色漸緩,心中戒備稍解。
須知北少林威名赫赫,天下誰敢輕易觸碰這等頂尖宗門?
星宿派中,丁春秋遙望玄慈,眉峰緊鎖,似也在揣測將眾人引至此地的真正主使。
然而思慮未定,他忽覺異樣。
丁春秋素來用毒,常年浸淫毒物,所修攻法亦與毒相關,因而對毒性氣息極為敏銳。
此刻察覺空氣中微妙變化,他頓時警覺。
臉色驟變,真氣立時自丹田湧出,在經脈中疾速流轉。
“不好,有人下毒。”
幾乎與此同時,後山之中一道驚呼劃破喧囂。
而隨著這聲出口,越來越多的人感到四肢發麻、筋骨酥軟。
在毒素侵蝕之下,原本聚集於此的武者們如同被抽盡氣力,紛紛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即便是這北少林的弟子也不例外。
察覺情況有異,剛剛以體內邪功勉強壓制住毒性的丁春秋抬眼朝四周掃視了一圈。
稍作沉思後,口中輕呼一聲“啊~”,隨即順勢倒地。
甚至還不忘雙腿抽搐了兩下。
可偏偏,這丁春秋不動還好。
這一番掙扎,反倒引起了楚雲舟的注意。
望著那表面慌張、實則目光銳利的丁春秋,楚雲舟心中不禁莞爾。
所以說,有時候,厚顏無恥反而是種本事。
像這位丁春秋,先前張揚跋扈,卻極擅審時度勢。
身為大宗師境後期的高手,竟毫不遲疑便倒地裝作中毒,靜觀其變。
趙敏瞥了一眼那群已然倒地的大宋武者,微微側首,將視線落在神情如常的楚雲舟等人身上。
眸光微閃,她含笑開口:“果然,大元國這點毒藥,對趙公子這般用毒奇才而言,不值一提。”
面對此言,楚雲舟淡然一笑:“若郡主有興趣,在下不妨也演一出中毒之態,供您賞鑑。”
趙敏:“?????”
顯然未料到他會說出這等言語,趙敏一時愕然,怔在原地。
片刻後回過神來,才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趙公子當真幽默。”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黑影驟然自後山巨石之後疾射而出,直撲倒在地上的玄慈等人。
水母陰姬與憐星同時察覺異動,循聲望去,只見那人一身黑衣、面覆黑巾,容貌難辨。
唯從其周身真氣波動,可斷定此人修為已達大宗師境後期。
“阿彌陀佛——”
就在那人雙掌翻飛、疾衝玄慈之際,一聲洪亮佛號猛然響徹後山天際。
緊接著,楚雲舟等人感知到,自遠處那座千年古剎之中,兩股天人境初期的真元氣息驟然升騰。
須臾之間,兩道身影自古剎騰空而起,一胖一瘦兩名僧人宛若離弦之箭,直掠後山。
數十丈距離,轉瞬即至。
未及落地,凌厲氣勢已自空中傾壓而下。
那黑衣人頓感氣息被鎖,身形不由一滯,速度也為之遲緩。
此時,兩名天人境初期的僧人已然懸於後山上空,如流星墜地,直逼那蒙面之人。
其中年長老僧眼神鎖定目標,一手陡然化掌為爪,凌空抓去。
然而,楚雲舟的目光卻落向距那黑衣人約莫三丈處的一名倒地之人。
幾乎在他視線觸及的瞬間,那人周身驟然爆發出天人境中期的真元波動!
原本癱軟在地的身影猛然彈起,雙手中四指蜷曲,唯食指筆直伸出,隔空一點!
剎那間,兩道凝若實質的指勁裹挾著澎湃真元,破空襲向空中二僧!
水母陰姬與憐星見狀,幾乎立刻認出了此人身份。
正是昔日太湖之上,曾被水母陰姬重創的慕容龍城!
感應到突變,兩名天人境初期僧人臉色驟變。
左側身形瘦削的僧人雙掌下壓,真元激盪,瞬間凝聚成一座金光流轉的真元鐘罩,將二人護於其中。
而那急速旋轉的真元屏障之上,竟還纏繞著數縷奇異勁氣,隱隱透出古老威壓。
當慕容龍城以參合指催動的這一縷夾雜真元的指風距那僧人尚餘半寸之際,指風觸碰到真元凝聚而成的金鐘屏障的剎那,竟發出“咚”的一聲渾厚悠遠的聲響。
彷彿那一道指力真的擊中了一口實質的金鐘一般。
在這由真元構築的金鐘護體之下,慕容龍城這記參合指雖未能貫穿防禦,但其中蘊含的勁力與氣旋仍令那僧人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滑退近兩丈之遠。
與此同時,右側那位體態臃腫的僧人右手猛然揚起,迅疾朝著前方虛空一掌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