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法極耗本源,非元神初凝、金丹已成者不可為;且武學品階越高,成效越衰。
正如眼前這般:蕭無名半生苦修的功力,盡數注入這方寸木中,換來的,也只是楚雲舟將《無極劍法》推至“駕輕就熟”而已。
若非曲非煙幾人眼下再強行吸納功力,反倒會根基虛浮、境界不穩,單是一個破虛境武者的畢生修為,便足夠將他們盡數推至天人境巔峰。
這般輕易耗盡,未免可惜,近乎暴殄天物。
片刻後,楚雲舟默記完另一塊木雕中所載的《神魔一念》,心神一收,目光重新落向系統介面。
“系統,啟用武學升級卡。”
念頭剛起,清脆一聲提示音便躍入識海——
【叮,請宿主選定“武學升級卡”作用目標。】
眨眼間,他所修習的諸般武學齊齊浮現於眼前。
可細看之下,《縹緲劍法》與新得的《無極劍法》赫然缺席,不見蹤影。
“原來只對道階上品以下的攻法生效?”
他低語一句,指尖輕點,徑直選中《先天破體無形劍氣》。
【叮,檢測到宿主當前主修攻法為《先天破體無形劍氣》,是否確認以此攻法為晉級物件?】
“確認。”
話音未落,海量資訊如洪流般灌入腦海。
與此同時,體內三處丹田轟然震動,真元如決堤之水奔湧而出,在經脈中循著一條前所未見的玄奧路徑疾速遊走。
隨著周天運轉,真元不斷被淬鍊、凝縮,質地愈發精純厚重;更奇異的是,天地元氣、凜冽劍意、滾燙氣血、乃至精神鋒芒,竟紛紛纏繞其上,隨真元一同奔騰不息。
一個大周天結束,楚雲舟忽覺丹田深處悄然滋生出一縷異樣氣息——
銳不可當,卻沉如鉛汞;輕靈似風,又悍烈如雷;內裡更蘊著撕裂萬物、碾碎乾坤的狂暴鋒芒。
這,正是《先天破體無形劍氣》躍升道階上品後的質變之徵。
真元開始崩解、重鑄,蛻變為更凌厲、更本源的劍元。
那一縷初生劍元甫一成形,便如燎原星火,瞬息點燃全身真元。
不過半盞茶工夫,浩瀚如海的真元盡數熔鍊,化作純粹劍元,靜靜蟄伏於經脈之間。
楚雲舟稍一感知,便知此劍元之威,較之從前那些凝形劍氣,何止強橫十倍!
攻法登臨道階上品,實力隨之暴漲,邁入全新境地。
而當真元盡化劍元,他對周遭天地的感應也陡然清晰——風過葉隙、雲移山影、氣機流轉……纖毫畢現。
此刻抬手,他甚至生出一種錯覺:只需一劍,便可斬開蒼穹,劈裂虛空。
連他自己,嘴角也不由揚起一抹笑意。
“叩叩叩——”
正沉浸於劍元流轉之際,前院方向突兀響起三聲叩門輕響。
話音未落,曲非煙身影已如青煙掠過別院,下一瞬便立在了前院大門旁。
數息之後,她足尖輕點,身形一閃已至楚雲舟身前,掌中多出一封素箋。
“公子,您的信。”
楚雲舟斂去周身劍元波動,接過信封,拆開一掃。
目光微頓,眉梢略揚,口中輕輕“嗯”了一聲。
曲非煙聞聲立時眼波一轉,好奇欲探,剛抬腳往前湊,眼前驟然一晃——
憐星與水母陰姬已如兩道幽影,左右而立,嚴絲合縫地擋在楚雲舟身側,將所有空隙填得密不透風。
見此,曲非煙小臉霎時陰沉下來。
“氣死人了!”
這邊,楚雲舟剛讀完信,林詩音、婠婠等人便陸續踱進內院。
人人面帶興致,眼神裡盛滿探詢。
尤其婠婠,竟踮起腳尖,從水母陰姬腰側探出腦袋,伸長脖子朝信紙張望。
可她剛一冒頭,楚雲舟恰好抬手,將信紙不偏不倚遞到水母陰姬眼前——婠婠猝不及防撞個正著,登時繃緊嘴角,暗忖:這人怕不是早算準了時機?
片刻後,婠婠飛快掃完信上字句,脫口驚道:“有人捧著司徒姐姐她們的畫像,去百曉閣砸錢打聽底細?”
水母陰姬聞言,側眸望向楚雲舟:“大秦國那兩位?”
楚雲舟懶懶一哂:“畫像在手卻摸不清來歷,除了李淳風或東皇太一,還能有誰?”
憐星蹙眉插話:“他們這是要尋釁?”
楚雲舟搖頭:“尋釁?不至於。真有這膽子,早動手了。”
婠婠眨眨眼:“既不報仇,找你圖甚麼?”
楚雲舟斜睨她一眼:“我哪知道?”
水母陰姬忽而輕笑:“倒沒想到,他們竟真把咱們仨的畫像送進百曉閣?”
這話一出,楚雲舟也忍不住揚了揚唇角。
水母陰姬隨即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落子?”
楚雲舟慢條斯理道:“既然他們託百曉閣查人,不如就讓百曉生順水推舟,把咱們眼下落腳處透給他們。”
水母陰姬眸光微閃:“你是想引蛇出洞?”
楚雲舟語調平緩:“東方和邀月曾在大宋露過面,目擊者不少;大明境內更有人認得她們。拖得越久,百曉生不說,對方也能順藤摸瓜,遲早鎖定她們。”
“與其等訊息漏出去,不如親手放一縷風——先看清來的是李淳風,還是東皇太一;再掂量掂量,他們親自上門,究竟打的甚麼算盤。”
李淳風或東皇太一暗中追查東方不敗三人,矛頭直指自己,已是不爭的事實。
上回大秦國那場交鋒之後,兩人親眼看見過楚雲舟的手段。他篤定,無論誰主使,都絕不敢輕易招惹自己。
所以眼下敢授意調查,無非兩種可能——
要麼,是大夏皇朝下了密令;
要麼,是二人另藏機鋒。
若是前者,早些摸清大夏的態度,楚雲舟也好早做綢繆;
若是後者……那就更值得玩味了。
腰又隱隱作痛,遲了些,抱歉!
待吩咐曲非煙稍後跑一趟百曉閣,讓百曉生把行蹤“不經意”漏給那查畫之人後,楚雲舟伸手探入懷中。
心念微動,再攤開掌心時,已多出一隻溫潤剔透的玉瓶。
見他凝神端詳藥瓶,曲非煙忍不住湊近問:“公子,這瓶裡裝的甚麼?”
楚雲舟答得乾脆:“玄武元液。”
可這四字一出口,曲非煙、婠婠乃至旁側幾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覷,滿臉茫然。
楚雲舟略一解釋:“瑞獸之中,青龍鎮東,火鳳棲南,火麒麟踏炎,龍龜守北——龍龜,即玄武。這玄武元液,與龍元液、鳳血同源,乃龍龜一身精元所凝。”
眾人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