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星迴過神,試探著問:“那……姐姐她們,眼下可用麼?”
楚雲舟搖頭:“不必急。此酒獨一份,飲後不止延壽千年,更能與你們體內的鳳血相融,將其徹底鍛為純陽之元,再生之力,再上一層樓。”
“嘶——”
幾人倒抽冷氣,指尖微顫。
單是“延壽千年”四字,已足以令江湖傾覆、宗門瘋搶。
更遑論,它還能重塑血脈,點化真元。
若是這玩意兒流落江湖,怕是要攪得滿世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待他簡明扼要地講清龍元酒的效用,楚雲舟又補了一句:“另外,裡頭蘊著的龍息之力,足可助一位神坐境武者連破一重關隘。等東方她們踏入神坐境,再飲也不遲。”
曲非煙指尖一點桌上三隻酒盞,眨眨眼:“既然咱們喝不得,公子擺三杯作甚?”
楚雲舟斜睨她一眼:“閒得手癢,擺個排場圖個吉利罷了。”
曲非煙當場啞然,嘴角微抽。
確認自己眼下真喝不成,她和婠婠臉上的光彩頓時黯了三分,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失落。
世上最熬人的事,莫過於饞蟲鑽心,好物在前卻只能乾瞪眼。
更何況——那可是傳說中騰雲駕霧、吞雲吐霧的真龍所凝!
曲非煙深吸一口氣,再吸一口,鼻翼微動,彷彿要把那縷龍息香盡數攏進肺腑。
婠婠見狀,立馬有樣學樣,也湊近輕嗅。
楚雲舟眉心一跳,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指尖微彈,兩道銳利指風破空而起,精準敲在二人額角。
“哎喲!”兩人捂頭皺眉,幽怨眼神齊刷刷掃來。
楚雲舟毫不心軟:“滾去練功!邪帝舍利就在那兒,半年內若不踏進天人境——每日十個時辰閉關,少一刻,加罰百遍‘大周天’。”
話音未落,倆人臉色驟變,腳尖一點,身如柳絮般掠回別院。
進門便並肩盤坐,手掌齊齊按上邪帝舍利,咬牙切齒地引氣入體,吸得那團幽光都微微發顫。
林詩音、小昭、雪千尋三人旁觀,相視一笑,並未上前爭搶。
橫豎被盯上的是婠婠和曲非煙,功課壓根沒攤到她們頭上。
楚雲舟望著院中那兩個繃著臉運功的背影,無聲嘆氣,搖了搖頭。
老話說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人跟人相處久了,總免不了沾染些習氣。
就像婠婠——昔日魔門聖女,表面玩世不恭,實則七竅玲瓏,心眼多得數不清。
如今倒好,朝夕相對,竟也被曲非煙帶得越來越野:三天不敲打,真敢掀瓦揭頂。
他收回目光,抬手取過三盞龍元酒,依次撒入幾味不同藥粉。
真元輕裹,藥粉如雪融水,頃刻化盡。
端起第一盞,仰脖飲盡。
這滋味怎麼說?像烈酒兌了冰泉,再潑一勺青檸汁——入口嗆喉,後勁直衝天靈蓋。
楚雲舟咂了下舌,乾脆屏息閉氣,三盞一氣灌下。
十息之後,酒液入腹,一股灼燙洪流轟然炸開!
仿若地火沖霄,岩漿奔湧,熱浪自丹田翻滾而出,剎那席捲四肢百骸。
那力量蠻橫無匹,一面撕扯經脈、震裂骨縫、灼傷臟腑;一面又催生新肌、彌合斷痕、重鑄筋絡。
就連丹田氣海,也被硬生生撐開一道縫隙,嗡嗡作響。
刺痛與麻癢交織,從骨髓深處一路爬至指尖。
須知他如今五臟六腑,早堪比精鋼寒鐵,尋常刀劍劈砍,不過濺起幾星火花。
可在龍元之力碾壓之下,依舊寸寸崩裂,血絲隱現。
其霸道之極,可見一斑。
更奇的是,隨著龍元之力奔流不息,一縷銀灰色的細微氣機悄然滲入脊椎,繼而沉入周身骨髓深處,悄然蟄伏。
而當這些異樣的能量湧入脊髓深處,先前服下的百紋鳳血丹所殘留的鳳血,彷彿嗅到腥氣的獵豹,猛地從楚雲舟骨髓中暴湧而出,直撲那些能量,竟張口吞納,勢如長鯨吸水。
瑞獸精元本就自成一脈,內蘊陽元也各具鋒芒,彼此之間天生排斥,稍有觸碰便如水火相激。
尋常人若想一邊持存鳳血,一邊煉化龍元液中的霸道陽元,而不致經脈崩裂、氣血逆衝,唯有一途——先散盡體內鳳血,再徐徐納取龍元,方得周全。
可楚雲舟精通藥理,深諳五行生剋之妙,早以數味輔藥將龍元液淬鍊馴化,使其鋒芒內斂、溫順如飴;再引鳳血主動圍剿,借勢吞煉,反哺自身。
此消彼長間,鳳血吞噬龍元的速度愈發凌厲,如烈火燎原,愈燃愈熾。
半個時辰後,在楚雲舟精微調控之下,體內鳳血終將最後一縷龍元盡數嚼碎吞盡。
剎那間,鳳血轟然躍升,質變昇華,凝為更精純、更磅礴的陽元真流!
楚雲舟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脊柱如爐、骨腔似鼎,處處奔湧著灼熱而沉穩的鳳血陽元。
他緩緩抬起左手,真元催動,裹挾一縷凌厲劍意,倏然掠過掌心——
“嗤”一聲輕響,寸許長的血線赫然綻開。
可還不等血珠滲出,那道傷口已在眼皮底下飛速彌合,皮肉翻湧、筋絡歸位,快得只餘一道殘影。
楚雲舟嘴角微揚,心底嘖嘖稱奇。
這癒合之速,已遠超常理,簡直匪夷所思。
話音未落,一行系統提示毫無徵兆地浮現在眼前:
【叮,恭喜宿主根骨突破桎梏,晉升“萬中無一”品階。】
隨即,他心神沉入己身。
數息之後,當感知到再度拓寬數倍的經脈與鼓盪充盈的丹田氣海,縱是向來沉靜的楚雲舟,也不由眉梢一鬆,笑意浮上眼角。
“這下,最後一塊拼圖,也齊了。”
六月廿二
宜安葬,祈福
申時
別院之中,東方不敗、邀月、水母陰姬三人分立三方,各自掌託木雕,真元貫注,牽引其中封存的劍意入體,反覆錘鍊,層層拔高。
近半年苦修,除水母陰姬外,東方不敗與邀月亦於三日前參破《縹緲劍法》第九式,雙雙踏進劍道第三境。
池塘畔,垂柳如蓋,楚雲舟斜倚搖椅,腰背一沉,竹椅便悠悠前後輕晃。
末伏將至,暑氣雖未盡退,卻已不如盛夏那般灼人逼面。正午驕陽潑灑,樹蔭之下卻涼意沁膚,風過柳枝,沙沙作響。
可惜眼下除他之外,餘人皆閉目凝神,沉浸於修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