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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年關將至

2026-03-16 作者:傲遷

楚雲舟抬眼掃了一圈,無奈搖頭:“別光盯著看。此丹每人限服九粒,越往後效用越薄,頓悟時辰也越短。真要用,得挑卡在死關、寸進不得的時候——不是拿來解悶兒的。”

曲非煙頓時垮下臉:“可……我今早練‘雲痕三疊’,手腕抖得連劍尖都壓不住,怕是已經撞上牆了!公子,這《縹緲劍法》真從淺入深?沒哄人吧?”

她話音剛落,其餘幾人紛紛點頭,連一向冷麵少言的水母陰姬也微微蹙眉,目光沉沉。

楚雲舟斜睨她一眼,唇角微扯:“騙你,我能多撈半兩銀子?”

頓了頓,他語氣稍緩:“這是道階上品的劍訣,招式飄渺無跡,行氣路數更是另闢蹊徑。你們根基不在劍上,起步自然吃力。但前八式裡,最難啃的是頭四式;過了‘劍五’,後面便如順水推舟,一日勝過三日。”

眾人聽罷,垂頭耷腦散開,重新拾劍比劃,動作卻明顯滯澀了幾分。

楚雲舟則在丹爐餘燼漸涼後,踱至涼亭,倚欄觀雪,順帶瞧著她們笨拙模仿、跌跌撞撞的練劍模樣——活像初學鳧水的雛鴨,在冰面邊緣試探著撲騰。

良久,他眸光微轉,越過簷角積雪,悄然投向大秦國方向,指節在欄杆上輕輕一叩,唇邊浮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廿九。

年關將至,渝水城仍是雪絮翻飛,可整座城卻早已沸反盈天。

客棧裡,不少掙足了銀錢的客商滿面紅光,拖著包袱匆匆退房,門外竹梆子一聲緊過一聲,催得人腳步都不由自主加快。

而楚雲舟這方小院,也早換上了新氣象:門楣新貼桃符,院中紅綢高懸,山茶與垂柳枝杈間,皆垂著赤色流蘇,在風裡輕輕搖曳。

別院內。

水母陰姬與曲非煙等人真元鼓盪,掌風激得雪沫亂舞,院中厚雪被掀得漫天紛揚。

不過片刻,積雪已塑成十餘尊雪人,或憨或峻,大小不一。當中最壯碩的一尊足有八尺,穩穩立於冰封池心,眉目依稀可辨。

涼亭四周,則覆著特製油紙,只留一道窄窄入口。

寒風撞上入口處燃著的銅爐,嘶嘶作響,冷意頓時被攔在外頭。

亭內另置數只小巧炭爐,暖意融融,連尋常人坐上半刻也不覺寒,更遑論楚雲舟這等筋骨如鐵的體質。

懶洋洋地斜倚在涼亭欄杆上,心神一沉,便滑入了實戰模擬器的光影洪流。

從踏入照神境初期至今,接連數日、數百場真刀真槍的推演下來,楚雲舟心裡已有底:若對手是破虛境圓滿的天驕,所修皆為道階上品攻法與武學,且已凝成劍意——那他至少得纏鬥百招,才能將其斬落或逼至絕境。

倘若對方劍意未臻圓滿,甚至尚未領悟劍意?那便是單方面壓制,毫無懸念。

畢竟,《先天破體無形劍氣》本就不是尋常攻法,它不講章法、不循常理,鋒芒所向,撕裂虛空如割薄紙。

再加上他手中握著數種截然不同的劍意,身負多門道階劍術,每一式都淬過血、餵過風、劈開過雷劫——戰力早已遠超同境想象。

更別提他已穩穩立於劍道第四境“天劍境”,劍心通明,劍勢自生,底蘊厚得能壓塌山嶽。

還有那手出神入化的下毒手段,早跨入超凡入聖之列。此刻哪怕直面大夏皇朝頂尖高手,楚雲舟心底也穩穩託著九分勝算。

不多時,院中積雪盡被幾人捏塑成形,大小不一、憨態各異的雪人排成一列,像支歪歪扭扭的小隊伍。曲非煙拍淨掌心碎雪,叉腰而立,眯眼打量著自己的傑作,嘴角微揚。

她踱回涼亭,靠在雕花欄邊抿了一口溫酒。酒液滑入喉間,清甜裡裹著淡淡桃香,她指尖一頓,抬眸望向楚雲舟:“公子,這酒帶桃味,頭回嘗,新釀的?”

楚雲舟輕應一聲:“前幾日採了菩提凝神草的根筋,配了幾味安神固魄的藥材,浸在陳釀裡泡的。雖不能引人頓悟,卻能緩緩溫養神魂,聚斂精神。”

話音剛落,幾人腹中便泛起一股暖流,如春溪初湧,汩汩向上,直抵神庭,腦中霎時清明幾分。

亭中爐火微紅,窗外雪落無聲。幾人捧盞閒飲,憐星忽然輕聲道:“也不知姐姐和東方姐姐如今如何了。”

曲非煙託著腮,笑嘻嘻接話:“還能怎樣?鐵定被奏摺埋著,連抬頭喘氣都難。”

這些日子,東方不敗與邀月隔三差五便飛鴿傳書,字字句句不是問軍屯排程,就是討教刑獄分權,或是君王臨朝時該用幾分威、幾分柔——信紙背面,還常有硃砂批註的急問,墨跡未乾,似猶帶著案前餘溫。

邀月尚且如此,遠赴大宋國執掌中樞的東方不敗,更是可想而知。光是想想大宋朝那堆盤根錯節的舊弊、虎視眈眈的藩鎮、還有剛歸附又搖擺不定的邊軍,便知她案頭堆的不是紙,是座座小山。

林詩音望著簷角垂下的冰稜,輕嘆:“明日就是歲日了……今年,月姐姐和東方姐姐,真能趕回來麼?”

曲非煙晃著腳尖,半開玩笑:“如今還沒登基就忙成這樣,等龍椅坐熱、詔書頒下,大宋改元、大明易幟,怕是連年節家宴都得掐著時辰輪班吃——往後啊,想見一面,怕得提前半年遞牌子。”

楚雲舟忽而開口:“未必。”

眾人齊齊側首。

他目光平靜,語調不疾不徐:“你們平日清閒,年後局勢稍穩,除了練功,每日加一課——學帝王心術,習治國綱要。再輪流去東方或邀月身邊歷練。”

“時間久了,她們想抽身回渝水,你們替上十天半月,綽綽有餘。”

話音未落,水母陰姬忽地抬手掩唇,嗓音帶著三分倦意七分推脫:“還是讓非煙她們去吧!我神水宮積務如山,實在走不開。”

這話一出,亭中幾道目光齊刷刷掃過去,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揶揄。

旁人不知底細,她們還能不清楚?

如今神水宮在她心頭,不過是一枚舊印,輕輕一吹,便散了灰。否則怎會前腳踏進神水宮山門,後腳就策馬狂奔,連夜趕回渝水城?

誰不知道,她是生怕落單,一心只想守在楚雲舟身側,一步都不願挪。

面對幾人的目光,水母陰姬卻神色自若,唇角笑意甚至愈發清淺明豔。

通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溫軟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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