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起身,他才緩緩開口:“你猜得沒錯。昨夜放走祝玉妍,是本帥另有佈局。”
他目光如刀,掃過二人:“而那個楚雲舟——正是本帥佈下的關鍵一環。”
梵清惠低頭,語氣恭敬卻不失試探:“不知慈航靜齋……可有能效勞之處?”
袁天罡抬手,指尖輕彈。
一張薄紙如落葉般飄出,輕盈飛至梵清惠手中。
“名單上的人,”他聲音低啞如夜,“全殺了。各地據點,即刻動手,不留痕跡。”
風從窗縫鑽入,吹得紙頁微顫。
梵清惠握著那張紙,指節泛白。
局勢,徹底變了。
說著,袁天罡微微一頓,目光如刀般掃過眼前二人,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半年後,本帥需九十九名純陰之體的女子,由你慈航靜齋負責籌辦。這兩件事若辦得妥當,待你踏入天人境圓滿,本帥親授神坐境機緣。”
話音落下,梵清惠眸光驟閃,幾乎是脫口而出:“多謝大帥成全!”
可回應她的,卻是一片寂靜。
殿內空蕩,風過無痕,方才還立於堂前的身影早已杳然無蹤。
她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脊背挺直如劍,神色重歸冷峻。低頭看向手中紙卷,目光飛速掠過名單上一個個名字,隨即遞向師妃暄。
“既然大帥另有佈局,祝玉妍那邊暫且按兵不動。先集中精力,把這兩件事辦妥。”
師妃暄接過名單,眉心微蹙,遲疑道:“九十九人……數量龐大,若在送往靜齋途中盡數失蹤,難免引人起疑。”
“失蹤?”梵清惠唇角微揚,語氣淡漠如霜,“誰說她們失蹤了?中途‘遭襲’,傷亡慘重,倖存者寥寥——陰葵派下的手,證據確鑿,誰敢不信?”
師妃暄眼神一凝,隨即垂首:“妃萱明白。”
梵清惠點頭,又道:“還有,昨日見李世民神情有異,情緒起伏不定。你稍後去趟皇宮,陪他說說話,順道探一探和氏璧是否已落入他手。事畢再著手處理大帥交代之事。”
“是。”師妃暄輕應一聲,轉身朝門外走去。
行至半途,她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紗,輕輕覆上面容。薄紗掩映之下,那雙原本溫潤的眼眸瞬間褪去溫度,化作冰湖寒潭,一如平日裡那個不染塵俗的仙子。
待她身影消失於院外,梵清惠才緩緩抬頭,望向遠處無漏寺門前靜靜佇立的祝玉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城東小院。
楚雲舟一行剛回府邸,曲非煙便迫不及待將楊公寶庫中搜出的寶物一一擺上桌案,眼巴巴盯著楚雲舟:“公子,這裡面可有能助人突破修為的靈藥?”
不止她一人期待,東方不敗、水母陰姬等人也紛紛投來目光。
楚雲舟站在桌前,神色從容,指尖輕點其中一隻青玉盒。
曲非煙立刻掀開盒蓋——
一抹紫紅赫然入目。
那是一株長約五寸的奇草,形似人參,通體泛著妖異的紫光,宛如凝固的血液在根鬚間流淌。
憐星好奇打量片刻,忍不住問:“姐夫,這是甚麼?”
楚雲舟輕笑:“紫須龍參。生於極陰紫壤,千年難遇。不僅能修復丹田氣海,更能洗髓換骨,重塑根骨。”
說到這,他眼中掠過一絲熾熱。
他如今根骨雖稱“百年一遇”,但比起真正妖孽仍顯不足。真元運轉受限,容量有限——昨日與袁天罡一戰便是明證:持久對耗之下,後勁捉襟見肘。
而這紫須龍參,輔以數味珍藥煉化,足以讓他根骨再進一步,修為水漲船高。
原本,他是打算回大明後,用《吸功大法》提純邪帝舍利中的歷代邪帝真元,藉此衝破天人境圓滿。
但現在有了紫須龍參,那舍利中的磅礴功力,反倒不必急於吸收。
——正好留給東方不敗三人。
她們所修功法不過天階中品,修為卡在天人境中期已久。而三人天賦遠勝於他,根骨絕佳,哪怕將邪帝舍利之力均分三份,也足夠各自突破一個大境界!
念頭落定,楚雲舟將計劃簡明道出。
剎那間,東方不敗、水母陰姬、憐星三人眸光齊亮,眼中燃起壓抑不住的戰意與渴望。
如今,得知大夏皇朝與神州大地的變局後,曲非煙幾女尚能淡然處之,可東方不敗、邀月和水母陰姬心頭卻悄然繃緊了一根弦。
但眼下,藉著邪帝舍利中蘊藏的渾厚功力,再加上那株紫須龍參的藥力,三女修為已然齊齊踏入天人境圓滿。
接下來,只待積累足夠的天地之力,便可凝練天地人三花,繼而結成武道金丹,順勢邁入神坐境——水到渠成,指日可待。
這等機緣,何其驚人。
訊息一出,憐星與曲非煙倒是神色如常,畢竟跟在楚雲舟身邊,逆天改命的事見得太多,早已麻木。
唯有婠婠,一雙眼眸亮得發燙,羨慕之情幾乎要從臉上溢位來。
“這就……直接圓滿了?”
水母陰姬瞥她一眼,唇角微揚:“別眼紅了,日後你跟在他身邊久了,這種事,閉眼都能當笑話聽。”
這話聽著像調侃,實則意味深長。
如今的婠婠,修為已至宗師後期。有楚雲舟手中層出不窮的奇珍異寶撐著,哪怕追不上東方不敗那等妖孽,至少也能穩穩踏足憐星同階之列。
至於神坐境?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旁人一聽就懂,婠婠卻撇了撇嘴,懵然未覺其中玄機。
不過眼下在外行事,資源有限,今日只能先處理邪帝舍利,紫須龍參這類靈藥還得再等等。
楚雲舟略一示意,小昭和曲非煙便上前將桌上物品一一收起。
就在兩女轉身離去之際,楚雲舟忽然眉峰輕跳,唇角無聲勾起一道弧線。
剎那間,東方不敗三人連同憐星皆有所感,目光齊齊一凝。
還不等她們開口,一道低沉嗓音已悄然傳入耳中——
“莫慌。”
安撫完眾人,楚雲舟略一沉吟,右手緩緩探入左袖深處。
心念微動,再抽出時,掌心赫然多出一枚幽光流轉的邪帝舍利。
他淡淡開口:“把這個也拿去我房裡,連同之前的藥一起放好,稍後我親自煉化。”
曲非煙“嗯”了一聲,接過舍利,與小昭快步往後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