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幾息後,天香豆蔻藥效流轉,傷痕漸消,一杯琥珀色的酒遞到了她唇邊。
“喏。”
抬頭,是水母陰姬溫柔含笑的臉,眼底寵溺得能滴出水來。
剛才那兩位殺神,這位簡直是菩薩轉世。
婠婠鼻子一酸,捧杯哽咽:“司徒姐姐……你真好。”
“嗯吶~”水母陰姬輕撫她發,笑得像春水漾花。
夜深人靜,四名少女早已被“物理鎮壓”送入夢鄉。
院門輕響,東方不敗、邀月、憐星、水母陰姬各自從不同房間踱步而出,在月下匯於庭院。
水母陰姬一邊走一邊笑:“有了鳳血護體,現在給非煙她們點穴,真是隨心所欲,不怕傷經損脈了。”
畢竟,穴道這東西,按多了也會留下暗傷。可如今有了血脈加持,小姑娘們筋骨更強,連受罰都成了變相修煉。
她這話一出,其餘三人皆是一笑。
夜風拂過,樹影婆娑,彷彿藏著無數未盡的戲謔與寵愛。
不過有楚雲舟在,壓根不用他親自動手療傷,光是那些滋養經脈的藥酒,便足以將幾女因頻繁點穴造成的經絡淤滯一掃而空。
更何況現在她們體內還蘊著鳳血。
這點副作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回到楚雲舟身旁落座後,東方不敗側眸望他:“之前婠婠讓你幫她對付慈航靜齋,你沒直接拒絕——是不是動了心思要助她?”
楚雲舟淡淡開口:“看情況。”
一句話落下,四女齊齊投來疑惑目光。
迎著她們的眼神,楚雲舟慢條斯理道:“今天跟在我們後面的那三股勢力裡,雖有人刻意遮掩,但身形步態分明是女子。若真如婠婠所言,慈航靜齋和李唐確實與不良人勾結……”
“那兩日後進入楊公寶庫時,除了不良帥,恐怕還會有李唐與慈航靜齋的人現身。”
話音未落,東方不敗等人已然會意。
這意味著甚麼?
一旦楚雲舟在寶庫中對不良人動手,而慈航靜齋或李唐之人強行插手——樑子就算結死了。
憐星輕聲問:“所以姐夫你是想借機幫婠婠她們,讓陰葵派徹底掌控大唐武林?”
楚雲舟靠在椅背上,語氣懶散:“不排除這個可能。”
他向來討厭麻煩。最省事的做法,要麼防患於未然,要麼趁亂斬草除根。
既然將來註定成仇,不如順水推舟,把送上門來的李唐與慈航靜齋高手一鍋端了,順便給婠婠遞個天大人情。
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邀月眸光微冷,緩緩道:“前些日子我們在武安郡露了行蹤,慈航靜齋早就盯上我們了。若兩日後他們不知死活地撞上來——等事了,我親自帶移花宮弟子踏平帝踏峰。”
如今的移花宮,早已不是昔日可比。沒了不良人和李唐撐腰,滅一個空有虛名的慈航靜齋,不過彈指之間。
水母陰姬輕笑出聲:“姐姐要是真掀了他們的老巢,怕是整個大唐依附慈航靜齋的勢力都要跳腳,那些被洗腦的蠢貨搞不好還會衝進大明國找你們拼命。”
邀月神色不變,語氣溫淡如雪:“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滅一雙。”
憐星立即接話:“姐姐說得對。”
楚雲舟聽著幾人議論,搖頭失笑:“沒那麼複雜。”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幽光:“這次牽扯楊公寶庫,又是婠婠師父親自帶隊入長安。再加上我們之前一路高調行事,即便不良帥想藏,李唐、慈航靜齋乃至不良人中的頂尖高手也必會齊聚。”
“到時候,一網打盡便是。”
“等這些人全折在裡面,等我們從寶庫出來——陰葵派想清掃殘局,不過是時間問題,不必我們親自動手。”
說到這兒,他忽然一頓,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笑意。
仰頭飲盡杯中烈酒,隨手將酒杯擱下,楚雲舟道:“行了,都去歇著吧。”
話落,他起身踱步向內室走去。
腳步未停,肩頸輕轉,筋骨噼啪作響——這是他在做戰前熱身。
又要以寡敵眾了,提前活動筋骨,只為待會能打得更盡興些。
身後,東方不敗與邀月對視一眼,隨即同時別開臉,眉宇間寫滿彼此嫌棄。
接下來的日子無甚波瀾。睡醒之後,楚雲舟一行便再度結伴遊走長安街頭,嚐遍坊市珍饈,好不快活。
有楚雲舟坐鎮,幾女在外吃喝毫無顧忌,毒藥近身即化。
而婠婠,也在不知不覺間,被這群女人同化得越來越不像從前那個冷豔妖姬。
坐在街邊一家水盆羊肉攤前,婠婠正和曲非煙幾個丫頭一樣,從城東一路掃蕩到城西,舌尖上的江湖就沒停過。
幾碗熱騰騰的羊湯下肚,她輕輕撫了撫鼓起的小腹,唇角揚起一抹心滿意足的笑。
身為陰葵派聖女,平日裡吃飯那叫一個講究——銀針探毒是基本操作,出門在外更是隻敢啃自己親手採的野果、吃自己現撈的魚。哪像現在跟在楚雲舟身邊,簡直放飛自我,肆無忌憚地當起了吃貨。
這種毫無顧忌大快朵頤的感覺,爽得讓人上頭。
可越是逍遙快活,一想到將來楚雲舟要回大明國,婠婠心裡就泛起一絲說不出的落寞。
有時候她甚至偷偷想:要是東方不敗和邀月能一起搬去大明,而楚雲舟和水母陰姬她們永遠留在這裡……該多好。
這時,曲非煙湊近楚雲舟面前那堆剛買來的草藥和毒蟲,眼睛滴溜一轉:“公子,這些裡面有甚麼稀罕玩意兒?”
楚雲舟慢條斯理抿了口茶:“全是劇毒之物,看中哪個,拿去嚐嚐也無妨。”
“啊?”曲非煙立馬縮手,整個人往後一仰,滿臉警惕。
但下一瞬,她又探出腦袋,指著楚雲舟手中一隻乾癟發紅的蛤蟆問:“那這個呢?為啥花十金買它?”
楚雲舟語氣淡淡:“莽牯朱蛤,稀有得很。”
話音未落,水母陰姬眸光微動,目光落在那具乾屍上,訝然道:“這就是莽牯朱蛤?”
林詩音側頭看向她:“司徒姐姐認得?”
水母陰姬點頭:“神水宮古籍有載——天地間有種異蟲,形如蟾蜍,長不過兩寸,通體赤紅如血,目綻金芒,鳴聲如牛吼,故稱‘莽牯朱蛤’。”
她頓了頓,神色凝重:“此物乃‘萬毒之王’,哪怕一絲毒液,也能讓天人境高手痛不欲生。沒想到今日竟親眼得見。”
稍作停頓,她望向楚雲舟道:“傳聞它雖劇毒無比,體內卻孕有一顆毒丸,以毒攻毒服用後,可煉成百毒不侵之體。不知真假?”
楚雲舟頷首:“真。若搭配得當,還能助人突破一個境界。”
此言一出,曲非煙等人皆是興趣缺缺,擺擺手便轉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