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煙立刻追問:“哪個?”
“禪宗道信和尚。”婠婠緩緩道,“專修‘達摩手’,天人中期修為,在我陰葵派密檔中也有畫像留存,不會認錯。”
她頓了頓,眸光微閃:“禪宗本在帝踏峰旁,遠離長安,如今卻悄然現身於此……無緣無故,怕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楚雲舟語氣淡淡:“沒察覺多少敵意,興許就是來走個過場。”
婠婠瞥他一眼,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索性也懶得深究。
她太清楚這傢伙的底細了。
實力深不見底,別說一個道信和尚這樣的天人境,就算是四大聖僧聯手,怕也是照面就得栽在他手裡。
可曲非煙幾人卻不同。她們盯著楚雲舟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腦子裡不由浮現出他過往那些“光輝事蹟”。
片刻沉默後,曲非煙小心翼翼開口:“公子……那你剛剛……”
話沒說完,意思卻已昭然若揭。
楚雲舟坦然頷首:“下了一點。”
“……”
空氣一靜。
曲非煙幾女嘴角微抽,連東方不敗三人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呵,果然是那個味兒,一點沒變。”
原本大家都以為,以楚雲舟如今的修為,出手至少得是對付神坐境那種級別的對手才配得上他的格調。
誰料這傢伙,連天人境都不放過。
幾息之後,曲非煙扶額苦笑:“可你不是說沒問題嗎?幹嘛還要動手腳?”
這話一出,婠婠先是一愣,隨即猛地轉頭看向楚雲舟:“你給道信下毒了?”
眾目睽睽之下,楚雲舟搖著摺扇,神情自若:“我只說‘或許’是走個過場,又沒打包票。情況不明,備一手怎麼了?”
曲非煙乾笑兩聲:“不怎麼,公子開心就好。”
小聲嘀咕卻沒忍住:“明明強成這樣還偷偷摸摸下毒……這也太不講武德了,一點活路都不給人留啊。”
話音未落,“啪”地一聲,腦門就捱了一記扇子。
曲非煙痛呼一聲,捂著頭縮成一團。
楚雲舟神色平靜:“出門在外,萬事求穩。別忘了,一根稻草也能壓垮駱駝——更何況是個能飛簷走壁的天人境?”
曲非煙立馬端正坐好,乖巧點頭:“公子說得對,有備無患!公子英明神武,算無遺策!”
眼見那把千機扇又緩緩抬起,她條件反射般往旁邊一滾,躲到林詩音身側。
結果扇子如影隨形,“咚”地一聲,精準命中頭頂。
小姑娘一臉生無可戀,委屈巴巴地癟嘴。
長安乃李唐帝都,萬邦匯聚,商旅不絕。
城中晝夜喧囂,哪怕尋常夜晚,也似節日般熱鬧非凡。
加上唐地風俗與大明、大宋迥異,異域風情撲面而來,幾人看得新鮮,自然不願早早回返。
直到戌時將盡,才動身返回客棧。
不過一行人並未久留,很快便驅車趕往城東——陰葵派早前購置的宅院。
半個時辰後,沐浴更衣完畢,眾人齊聚院中納涼。
院子不大,略顯侷促。曲非煙望著頭頂一方夜空,忽然嘆道:“也不知家裡現在翻新完沒有?”
臨行前,楚雲舟早已繪好圖紙,交由專人督造。兩座院子打通,水母陰姬名下的宅邸也將按原樣擴建。
離家月餘,她難免惦記。
林詩音輕笑回應:“渝水城所有頂尖工匠都被請來了,青蛇幫、移花宮、神水宮的弟子輪流監工,誰敢偷懶?這才一個多月,牆都拆了重建好幾棟,咱們回去時,怕是連門檻都燙金了。”
這時,婠婠歪著頭,眼底閃過一絲好奇:“擴建?你家那院子不是挺寬敞嗎?咋還折騰這個?”
曲非煙翻了個白眼,語氣衝得很:“廢話,要不為啥叫‘擴’?當然是擠得轉不開身了。”
婠婠一愣,目光在院中掃了一圈——東方不敗懶倚廊下,邀月靜坐石凳,憐星輕搖團扇,再加上個楚雲舟,還有她自個兒。
心頭頓時明鏡似的。
她在楚雲舟那小院住過幾天,地方多大心裡有數。如今這陣容,再添一個都快打地鋪了。要是真修煉起來,怕是連打個坐都要排隊搶位置。
想到這兒,她忽然洩了氣,肩膀一垮,眼神飄忽:“你們以後搬去新宅,天天搓麻將、鬥地主、玩狼人殺……快活似神仙。我呢?還得在這大唐東奔西跑,追線索、躲探子、裝聖女……累成狗。”
她越想越酸,忍不住轉向楚雲舟,眨巴著眼:“要不,這次順手把慈航靜齋給我端了?我也好甩鍋跑路,跟你混去大明養老,行不行?”
話音剛落,空氣驟冷。
東方不敗眸光一沉,邀月指尖微頓,連一向溫婉的憐星也緩緩抬眼——三道視線齊刷刷釘在婠婠身上,彷彿她剛剛不是提了個建議,而是當眾掀了天靈蓋。
婠婠後頸一涼,汗毛倒豎。
糟了,說禿嚕嘴了!
她立馬換上一副乖巧到能掐出水的笑容,臉頰微鼓,眼尾彎彎,活像個做錯事卻妄圖矇混過關的小狐狸。
可這一笑,東方不敗的眼神更深了,像黑潭映月,幽不見底;邀月則輕輕勾唇,笑意未達眼底,反倒透出幾分危險的興味。
婠婠心頭咯噔一下:不對啊,我越乖,她們怎麼越像要剝我皮?
她不信邪,努力把笑容調得更甜三分。
結果下一秒,邀月淡淡開口:“你先,還是我先?”
東方不敗略一沉吟,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一起吧。”
那一瞬間的默契,聽得曲非煙魂飛魄散。
她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脖子一縮,下意識護住後領——那是她童年陰影最深的預警訊號!
果然,話音未落,婠婠只覺後衣領猛地一緊,整個人騰空而起。
眼前景物驟然拉遠,楚雲舟幾人眨眼縮成小點——她已被邀月拎上了半空,懸在院中晃盪。
“別飛太遠。”楚雲舟懶洋洋靠在簷角,聲音散漫如風。
話落剎那,婠婠只覺腰間一鬆,腳尖已落回青磚地面。
她呆立原地,左邊是東方不敗含笑不語,右邊是邀月眸光如刃,兩人一前一後將她夾在中間,氣場壓得她幾乎跪下。
接下來的事,她至今沒想明白——
她不過是嘴饞了一句安逸日子,怎麼就成了“洗完澡順便加訓”的物件?而且還是兩位大佬聯手教學?
皮開肉綻不算痛,疼的是她始終沒搞懂自己到底踩了哪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