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煙起身洗漱,婠婠盯著桌上那疊狼人殺卡牌看了片刻,終究還是壓下了再玩一把的念頭。
片刻後,洗漱完畢的婠婠躺進房間,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心緒。
這一天發生的事太多,太猛。
武道金丹、天人境之上的存在、楚雲舟深不見底的實力,還有那些關於天地之力的隻言片語……每一條資訊都像重錘砸在她原有的認知上,徹底震碎了過往的常識。
此刻她的思緒紛亂如麻,腦中一片混沌。正因如此,她才會一時失神,連最簡單的邏輯都險些理不清。
幾息之後,隨著呼吸漸穩,心緒稍稍沉澱,婠婠終於將雙手輕輕擱在枕上,準備靜下心來梳理今日種種。
可就在她剛剛閉眼的剎那——
一滴水珠憑空凝結,悄無聲息地自她耳畔浮現,下一瞬,精準無比地撞上她後頸穴位。
“咚”地一聲輕響,婠婠腦袋一歪,呼吸驟然綿長,意識瞬間沉入黑暗。
翌日。
辰時,一縷陽光穿透窗欞,斜斜灑在婠婠臉上。
強光刺激下,她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體內真氣本能流轉,身形如弓弦彈起,整個人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直到看清四周熟悉的陳設,確認身處安全之地,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收束氣息,放鬆下來。
脖子輕輕一轉,發出細微的咔吧聲,婠婠眉梢微蹙,眸子裡浮起一絲困惑。
“昨兒怎麼困成這樣?事兒還沒理清楚,眼皮就撐不住了?”
心裡嘀咕一句,她才慢悠悠起身,推開房門。
晨光灑院,水母陰姬已在庭中練功,氣息如淵似海。婠婠隨口打了個招呼,洗漱完畢後便懶懶坐到石桌旁。
說是坐,其實大半身子都攤在桌上,下巴擱著桌面,眼神卻漸漸失焦。
小昭瞥見這一幕,輕輕戳了戳林詩音:“林姐姐,你說……婠婠姑娘這副樣子,是不是跟公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林詩音側目一看,唇角微揚:“嗯,還真像。”
兩人低語間,婠婠恍若未聞,只任思緒翻湧,昨日畫面一幕幕回閃——
楚雲舟那詭異的觀戰手段,東方不敗三女出手時的凌厲氣機……
哪怕只是旁觀,她也清晰感知到:那三人雖僅天人境中期,戰力卻遠超師父祝玉妍!
而祝玉妍,可是曾言可與寧道奇、宋缺爭鋒的存在!
“她們現在的實力……怕是真已踏足天刀、道奇那個層次。”婠婠心頭微震。
至於楚雲舟?
更離譜。
自始至終,她竟沒從他身上捕捉到一絲真元波動。
深不可測,都不足以形容。
尤其當聽說不良帥已達神坐境圓滿,楚雲舟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婠婠當時就明白了:這傢伙,根本不在意那種級別的對手。
念頭一轉,她眼底驟然亮起。
“若有他助我陰葵派,慈航靜齋算甚麼?不過兩三個天人境老尼罷了!”
別說楚雲舟親自動手,便是東方不敗三人出手,也能直接掀了靜齋山門!
一旦得此人撐腰,天下之大,何地不可橫行?
想到這兒,婠婠呼吸都輕了幾分,眼中光芒愈盛。
可緊接著,現實潑下一盆冷水。
怎麼拉攏他?
陰葵派雖強,在大唐也算頂尖勢力,可在楚雲舟眼裡,恐怕連入場券都不夠格。
看不上,才是常態。
要讓他為我所用,除非——
關係更進一步。
只要自己成了他的人,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念頭一起,婠婠心頭微跳。
細想楚雲舟其人:容貌俊逸卻不張揚,實力高深莫測,心性沉穩如淵,智謀更是滴水不漏。
這樣的人……若真能相伴一生,非但不吃虧,簡直是撿了天大的便宜!
可下一瞬,她又皺起眉來。
“難啊……”
相處越久,她越清楚這傢伙有多難搞。
城府極深,心思縝密,婠婠自負聰慧,但在楚雲舟面前,總覺得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樣。
想算計他?怕是反手就被他套進局裡。
更何況——
他身邊的女人,哪一個不是頂尖貨色?
東方不敗三人,修為碾壓她不說,姿容更是驚世絕豔;就連曲非煙那幾個小丫頭,也都靈氣逼人,各有風韻。
外貌不輸,實力碾壓,親近程度更是甩她十八條街。
這麼一對比,婠婠難得有些挫敗。
“想往上爬一步……難度堪比登天。”
正出神,一道聲音忽地從頭頂落下。
“在想甚麼?”
就在婠婠正被煩心事攪得腦仁發脹時,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鑽進她耳中。
那聲音近得像是貼著耳根子響起,婠婠心頭一跳,下意識脫口而出:“在琢磨怎麼勾住那傢伙的心。”
“嗯?”
一旁的水母陰姬身形微滯,眸光一凝,旋即反應極快,柳眉輕揚,看向婠婠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而婠婠話音剛落,後知後覺地察覺不對,猛地偏頭——
正對上水母陰姬那雙含笑帶刺的眼睛。
“糟了,嘴比腦子快了。”
她暗罵一聲,冷汗微冒。壓根沒察覺這女人何時悄無聲息地挪到了自己身邊,還偏偏在這種時候開口試探。一時走神,竟把心底那點盤算給漏了出去。
幾息之間,水母陰姬已斂去異色,唇角勾起一抹溫婉笑意:“哦?婠婠妹妹想勾誰呢?說得這般入神。”
婠婠強作鎮定,語調輕飄:“一個挺招人厭的傢伙,不過嘛,或許能拿來撬動慈航靜齋這塊硬骨頭。”
話罷,她目光一轉,掃過院子,順勢岔開話題:“月姐姐和東方姐姐呢?怎的不見人影?”
水母陰姬輕笑,順著她的話接道:“天剛亮就出門切磋去了,大概是昨夜與白萬山一戰,有所頓悟吧。”
婠婠側目:“那司徒姐姐你呢?可有新突破?”
“有點靈光,還沒落地,得再耗些時辰。”水母陰姬淡淡道。
婠婠仰頭嘆了口氣,語氣酸溜溜:“真讓人眼紅啊,你們明明也沒大我幾歲,修為卻已踩在我頭頂上了。”
“你也不差。”水母陰姬笑意柔和,“年紀輕輕就踏足宗師境,往後衝大宗師、登天人境,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婠婠雙手托腮,懶洋洋嘆:“呵,照我這進度,怕是等到猴年馬月也摸不到天人門檻。”
水母陰姬只是淺笑,未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