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瞥了婠婠一下,語氣略帶詫異:“你們陰葵派好歹是頂尖勢力,連這個都不認得?”
婠婠臉當場就黑了。
“你拿個奇奇怪怪的東西來考我認不認識?”
心裡一陣發堵,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兩人剛要鬥嘴,楚雲舟目光一掃,眾人立刻收聲,相繼騰身,直奔武安郡而去。
片刻後,回到客棧院中。
幾人落座房內,東方不敗率先開口:“城裡的那些不良人,就這麼放著不管?”
楚雲舟搖頭:“人都清完了,不良帥怎麼坐得住?又怎會親自露面?”
邀月蹙眉:“既然已知他們據點在藏兵谷,為何不主動殺進去?”
楚雲舟懶洋洋託著下巴:“因為等他們來找我,更穩。”
既然確認當初擄走令東來的就是不良人,那這支勢力就絕不能用尋常頂級門派的標準去衡量。
眼下雖知不良帥不過神坐境圓滿,但境界不代表全部,真正交手,誰曉得藏著多少底牌?
更何況,據婠婠所說,藏兵谷地形詭譎,機關埋伏遍佈,貿然闖入,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楚雲舟身邊還帶著東方不敗她們幾個,自然不會腦子一熱就往藏兵谷裡撞——那不是勇猛,是送人頭。
與其自己上門送菜,不如蹲在外面,等那不良帥主動送貨上門來得穩妥。
婠婠聽完他的打算,忍不住蹙眉:“你該不會……是怕打不過那不良帥吧?”
楚雲舟輕笑搖頭:“打他?問題不大。”
他這話還真不是吹。這段時間在實戰模擬器裡殺穿各路強者,真實戰力早已今非昔比。別說神坐境,就算是照神境的高手正面硬剛,他也敢接下三招而不退半步。
而這一界的天地規則壓制極嚴,能撐到照神境已是極限,破虛?想都別想。
所以實力上,他壓根不虛。
其他幾女聽罷,紛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安靜下來。
唯獨婠婠還是一臉懵:“既然打得過,幹嘛躲著不見?縮頭烏龜戰術?”
話音剛落,幾道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臉上。
溫柔中透著憐憫,彷彿在看一個迷路的小羊羔。
婠婠:“???”
她撓了撓耳垂,狐疑地掃視一圈:“你們這麼盯著我……想幹嘛?”
曲非煙翻了個白眼,語氣像在教徒弟:“平日機靈得很,今兒怎麼愣了?公子不進藏兵谷,不是怕那不良帥——是怕咱們拖後腿啊。”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婠婠瞳孔一震,瞬間懂了。
藏兵谷是不良人的老巢,機關埋伏、高手林立,地形更是九曲十八彎。楚雲舟再強,也不可能一邊開無雙一邊護住她們所有人。只要有人被擒,局面立刻逆轉。
所以他寧願等——等敵人主動出擊,把戰場選在自己定的地方。
這才是真正的算無遺策。
想通之後,婠婠乾笑兩聲:“咳……那個,我懂了。接下來我保證,安安靜靜當個花瓶,絕不添亂。”
說著,她立馬挺直腰背,雙手規規矩矩擱在膝上,唇角微抿,活脫脫一副閨閣千金模樣。
曲非煙瞥她一眼,鼻腔輕哼:“嘁。”
婠婠眼角一抽,斜睨過去。
這小丫頭長得倒是甜美可愛,換作在陰葵派,就這張嘴,一天不被打三次都算掌門心慈手軟。
“長得跟糖似的,怎麼說話跟刀子一樣?”
東方不敗沒理會兩人的暗流,轉頭望向楚雲舟,聲音清冷:“剛才白萬山提到,不良人當年劫走大宋國將令東來,為的是讓大元順利吞併大宋,攪亂天下局勢。他們圖甚麼?”
話題一轉,氣氛頓時凝重。
水母陰姬緩緩開口,嗓音如深潭寒水:“不止如此。不良人內部竟有神坐境高手,不良帥更是圓滿之境。憑這實力,掀翻朝廷、稱霸江湖都不難。可他們偏偏隱於幕後,近乎銷聲匿跡,圖的又是甚麼?”
她頓了頓,眸光漸沉:“還有……白萬山說,大秦境內,有連不良帥都忌憚的存在。那又是誰?”
接連三問,如石投靜湖,漣漪盪開。
眾女沉默思索,屋內只剩燭火噼啪作響。
楚雲舟指尖輕輕撥弄桌上一支殘花,神情似漫不經心,實則腦中早已電光火石,推演不斷。
線索零碎,卻隱隱勾勒出一張龐大的暗網。
他眯起眼,思緒如刀,切斷迷霧。
甚至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了那不良帥的處境許久,楚雲舟才緩緩開口:“若他真有忌憚之人,那整支不良人行事如此低調,也就不難理解了。包括之前針對東方、邀月,乃至我們的一系列動作突然中止——全都說得通了。”
東方不敗眸光一凝,冷聲問道:“你的意思是,他怕被大秦內部的人察覺?或是惹上某個惹不起的存在,所以才不敢放開了動手?”
楚雲舟點頭:“目前來看,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邀月眉心微蹙,低語道:“不良帥已是神坐境圓滿,能讓這種層次的人物心生忌憚的,修為只可能在他之上。換句話說……對方極可能已踏入照神境。可放眼整個大秦國,有誰達到了這個境界?”
她話音未落,東方不敗便輕嗤一聲,語氣帶著譏誚:“百曉生榜單上連白萬山、不良帥這等人物都沒錄入,更別提藏得更深的頂尖強者。你指望靠一張榜單猜出幕後之人?天真。”
這話一出,邀月臉色當即一沉,寒芒般的目光直刺過去。
東方不敗也不示弱,唇角微揚,眼神鋒利如刀。
兩人針尖對麥芒的架勢,早已不是第一次。別說楚雲舟等人習以為常,就連婠婠這幾日都看得麻木了。
楚雲舟懶洋洋擺手,語氣散漫:“咱們這次的目標只是不良帥,至於背後是誰,關我們甚麼事?大不了等他臨死前順嘴問一句,不就甚麼都清楚了?現在瞎猜有個屁用。”
“倒也是。”曲非煙笑著點頭。
事情談完,楚雲舟揮了揮手:“行了,快子時了,各自回房歇著。明早吃完早點還得趕路。”
憐星卻是一愣:“姐夫,你不打算守株待兔,等不良帥自己送上門?”
楚雲舟打了個哈欠,慢悠悠道:“犯不著。咱們要是真在這武安郡按兵不動,反倒像設了局。那傢伙多疑,搞不好直接縮回去,咱們豈不是乾耗?繼續走,他自然會跟上來。”
話落,眾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