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那些半吊子,像慕容復之流,招式繁多卻無根無魂。真正登峰造極者,皆是能把所學徹底吃透,再與自身特質熔鑄一體,打出獨一無二的殺招。
曲非煙、小昭、憐星、邀月,四人同修《明玉功》,共練《移花接玉》,可戰力天差地別。為何?
因為邀月能以我為主,海納百川,哪怕是一縷外來的劍意,也能嚼碎了吞下,煉成自己的東西。
楚雲舟底蘊早已深厚到無法估量。
想再進一步,不必向外求索,只需回頭看看自己手裡有甚麼——比如毒。
從最初防身保命的手段,到如今成為他殺伐之道的一部分,毒,早就不只是毒。
而現在,他更進一步:將《萬毒手》這門奇功徹底融入真元體系,令每一次出招、每一縷氣勁,都暗藏劇毒。
更可怕的是,當他以天劍境劍意引動天地之力,在虛空中佈下棋盤之時——
整片戰場,都將化作毒域。
空氣帶毒,呼吸即傷。
哪怕對手破盡棋局,踏碎陣法,最終站到他面前時,也早已毒入骨髓、深入肺腑。
贏?
你連站著喘氣的資格都沒有。
聽著楚雲舟這話,曲非煙忍不住小聲嘀咕:“本來實力就離譜,現在居然還想把毒摻進真元裡,打人一抬手全是暗勁帶毒,公子你這打法根本是往死路上逼人啊!誰頂得住?”
連她都能看出門道,東方不敗幾女又豈會遲鈍?
一時間,幾雙美眸齊刷刷落在楚雲舟身上,眼神微妙得不行。
雪千尋不瞭解他,可其他幾位卻是深知他的作風——但凡遇上事兒,第一反應永遠不是硬剛,而是悄無聲息地下點“小料”,陰毒得讓人防不勝防。
跟百曉生、公子羽、朱無視那群老陰比一個路子。
可現在倒好,人家還在玩明刀暗箭,他直接升級到真元融毒,招式還沒落下來,毒氣已經順著經脈炸開了。
關鍵是江湖上真正瞭解楚雲舟底細的人少之又少。誰會想到,對面那位看著俊逸出塵的公子哥,抬個手都能給你種下七步斷魂散?
除非來人實力碾壓,見面三秒內直接把他按死,否則一旦被拖入纏鬥,十成十要栽在他這套陰狠手段裡。
可問題是——以楚雲舟如今的修為,天人境後期,實戰碾壓照神境圓滿,放眼九州,能穩壓他一頭的,怕是連影子都找不著。
東方不敗和邀月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出一絲無奈。
曲非煙還在碎碎念,楚雲舟聽得頭疼,冷冷回了一句:“廢話,等我出手的時候,那都是底線觸破了,不奔著送人歸西,難不成還得禮尚往來,請他喝杯茶?”
話音剛落,水母陰姬眸光微閃,盯著他問:“你現在實力已經夠橫了,為何還急著研究這種殺招?……莫非,你要動身去大唐國了?”
此言一出,屋內氣氛驟然一凝。
眾女紛紛轉頭,目光如針,齊齊釘在楚雲舟臉上。
他神色平靜,輕輕點頭:“嗯,有這打算。”
夜長夢多,未知最磨人心。
而楚雲舟最煩的,就是那種懸在頭頂、看不見摸不著的威脅。
以前他沒太把甚麼“不良人”當回事,可這次大宋一行,讓他徹底看清了——這天下水太深,表面風平浪靜,底下早就是暗流洶湧。
若真是不良人動的手,悄無聲息就把令東來擄走,那這個組織不僅底蘊深厚,更是藏得極深。放任不管,遲早是個禍根。
解決辦法只有兩個——
要麼,正面碰上不良帥,談妥規矩,化敵為盟;
要麼,乾脆一把火,把整個勢力燒成灰,埋進史書裡再無人提起。
此前他在大宋時,頂多硬撼神坐境巔峰,遇上照神境高手只能暫避。
但現在不同了。
天人境後期不說,今日幾輪實戰推演下來,他對照神境武者的極限也摸得七七八八。
別說初入照神,哪怕對方是圓滿之境,他也敢正面叫板。
至於破虛境?別開玩笑了。
九州天地靈氣有限,容不下那種層次的存在踏足太久。真要出現,怕是還沒動手,就被天地反噬抽乾了。
換句話說——現在的楚雲舟,只要不作死硬扛天劫,橫行九州,基本沒人攔得住。
思及此處,他目光轉向東方不敗,語氣淡淡:“到時候,你和邀月,怕是要跟我走一趟。”
東方不敗眉梢一揚,紅唇微勾:“你是想拿我們當誘餌?”
“聰明。”楚雲舟毫不避諱地點頭。
頓了頓,聲音壓低:“如果帶走令東來的真是大唐不良人,那這個組織存在的時間,絕不比北少林短。千年潛伏,行事如鬼,想靠查線索挖出來?難如登天。”
“但他們既然兩次對你出手,說明你身上有他們在意的東西。你若踏入大唐,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理。只要他們動,就有破綻。”
“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揪出幕後的一切。”
邀月忽然開口,嗓音清冷:“若是我和她一同現身大唐……會不會太過明顯?像在設局?”
楚雲舟輕笑一聲:“那就不是設局,是請君入甕。”
楚雲舟點頭:“會,但就是要故意露破綻。”
邀月眸光微閃,略一思忖,隨即頷首:“不錯。若那不良人真有深不可測的底牌,根本不會把我們兩個放在眼裡。”
楚雲舟輕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這便是隱匿實力的好處——神不知鬼不覺。
他這邊的真實戰力、手段佈局,對方一概摸不透。自然也無從設防,更談不上應對。
“你打算甚麼時候出發?”邀月問。
“下個月。”楚雲舟沉吟道,“還得每日煉些藥防著意外,再說,地花與人花尚未凝成,準備得越足,勝算越大。”
兩人又聊了幾句後續安排,東方不敗忽而起身,目光淡淡掃過曲非煙幾女,身影一閃,已掠出城外。
剛才還聽得津津有味的幾個小姑娘瞬間臉色發苦。
“完了,到捱打時間了。”
曲非煙哀嘆一聲,滿臉生無可戀,林詩音等人也是一臉悲壯,咬牙跟上,慢吞吞朝城外挪去。
楚雲舟心中暗笑,卻沒再繼續開實戰模擬器。
雖然那玩意兒打起來不傷身、不耗真元,但腦子一直高速運轉,連著幾個時辰下來,精神早已疲憊不堪。
“遊戲適度才解壓,沉迷傷身啊。”
他站起身,拎起煉藥器具,轉身回房。
見狀,院子裡剩下的水母陰姬和憐星對視一眼,趁東方不敗和邀月不在,立馬勾肩搭背,湊在一起低聲密語,眉飛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