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然解釋:“此前在大宋境內,我曾與司徒對比過各自引動的天地之力,察覺這方世界的天地之力中,混雜著一股詭異能量。”
“此能量如毒絲纏經,會阻礙天人境武者煉化天地精粹,正是張三丰、蒙赤行等人雖已三花聚頂,卻始終無法凝聚金丹的根本原因。”
“可天地五行相生,若外力壓制晉升,天地反哺之力理應更盛才對。偏偏此處天地之力稀薄得反常。”
“按理說,我這些日子以《天意四象決》不斷吞噬周遭靈氣,渝州城附近的天地之力應當愈發枯竭才是。可現實卻是——每煉化一分,便有一分悄然填補。”
水母陰姬蹙眉:“天地之力本就遊走不定,此處耗盡,自會由別處流轉而來,有何奇怪?”
楚雲舟搖頭:“天地之力確非靜止,但就像一碗水潑出去,總量只會遞減。如今卻像是有個看不見的泉眼,在持續注水,讓這一片區域的能量濃度始終維持不變。”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西北方,源源不斷地往九州大地輸靈。”
東方不敗眸光一閃:“你能感知到源頭?”
“西北,大秦國方向。”楚雲舟低聲道,指尖輕輕摩挲著下頜。
或許是因為修為精進,感知越發敏銳。
此刻的他,彷彿正一步步撕開這片天地的迷霧,窺見那些隱藏於常理之外的真相。
但他很快壓下思緒,眼神恢復沉靜。
有些事,還不宜過早點破。
掃過幾女一眼,楚雲舟淡淡開口:“行了,別琢磨了,跟咱們沒關係的事,犯不著上心。”
他不是陸小鳳那種萬事都要刨根問底的性子。
天地之力有異?他感知到了,心裡有個數就夠了。
至於背後是哪路神仙動手、還是大道紊亂,他壓根懶得深究。
有《天意四象決》護體,這片天地再怎麼翻騰,也波及不到他分毫。
甚至……這場動盪,對他而言反倒是補品。
天機混亂,靈氣躁動,正好借勢煉化為己用。
何必裝聖母去操那份閒心?
聽得這話,水母陰姬與東方不敗exchanged一記眼神,目光掠過大秦國方向,隨即收回心神,盤膝而坐,再度沉入修煉。
然而這一次,楚雲舟體內真元流轉的路徑,卻悄然偏移——
不再是《天意四象決》的溫潤循行,而是轉為《先天破體無形劍氣》那凌厲如刃、直貫經脈的霸道路線!
與此同時,在他意念催動下,一縷縷被煉化的天地之力,自氣海穴汩汩湧出,如溪流般纏繞著真元,在奇經八脈中奔騰不休。
若有人能窺其內腑,便會驚覺:
那些精純無比的天地之力,一部分正緩緩滲入真元之中,令其色澤愈發凝實、氣息越發鋒銳;
另一部分則鑽入筋骨血肉,消散於四肢百骸,帶來陣陣酥麻顫慄——
就像當年初練《煙雨滄瀾勁》時淬體的滋味,但更透、更深、更入魂。
最詭異的是,其中一絲絲力量竟逆衝而上,順著督脈一路攀升,最終沒入百會穴!
每有一縷匯入,楚雲舟眉心便是一脹,彷彿有甚麼東西在腦海深處悄然沉澱——那是神識被滋養、被錘鍊的徵兆。
他在幹甚麼?
以天地之力,三線齊修——煉精、化氣、養神!
一口氣把“精氣神”全給燉了!
尋常武者,哪怕蒙赤行、掃地僧這等天人境圓滿的存在,想引天地之力淬體,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失控反噬。
一次只能溫養一項,耗時如滴水穿石,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可楚雲舟不同。
他所用的天地之力,早已被《天意四象決》馴服,如同自家豢養的猛獸,聽話、可控、隨召隨來。
野生的靠天吃飯,家養的任君驅策。
差距,就在這裡。
就在他沉浸於這種全方位淬鍊的快感中時——
一道黑影,踏空而來,步步生寒,撕裂長空,直撲渝水城!
身影掠起剎那,陽光灑落,映出一張冷豔絕倫的容顏,衣袂翻飛間,恍若九天玄女降臨凡塵——不可逼視,不可褻瀆。
正是邀月!
她足尖輕點屋脊,身形如月下孤鴻,徑直朝著城南掠去。
唇角微揚,勾出一抹罕見的柔色。
想到即將見到那個日夜縈繞心頭的身影,一向清冷如霜的她,眸底竟泛起一絲藏不住的悸動。
幾乎同一瞬——
東方不敗與水母陰姬同時睜眼。
兩人齊齊望向城北,眼中波光微閃。
水母陰姬嘴角一翹,眼底燃起濃濃興致;
而東方不敗,則輕笑一聲,眸中掠過幾分玩味:
“喲,這是誰啊……急著投懷送抱來了?”
緊接著,憐星瞳孔一縮,渾身氣機微震,驟然睜開了雙眼。
那股熟悉的真氣波動——是她,姐姐來了。
心口猛地一緊,幾乎是本能地,她體內運轉的真氣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像被無形的絲線纏住了呼吸。
水母陰姬察覺異樣,聲音如寒泉滲入識海:「穩住,別露破綻。裝作去大宋前那副模樣,別讓她起疑。」
這一句點醒夢中人。憐星咬唇,傳音回道:「可……我怕她看出甚麼……怎麼辦?」
水母陰姬眉心微蹙,語氣淡卻沉穩:「她來了,七分心神在雲舟身上,兩成半盯著東方不敗,剩下半成才輪得到我們。你只要不動聲色,她根本不會多看一眼。放輕鬆。」
憐星:「……」
心頭一抽,這話聽著竟有些刺耳。
可細想片刻,她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水母陰姬說得沒錯,甚至……還高估了自己在姐姐心中的分量。
以她對邀月的瞭解,那“半成”都算抬舉了。
想到這兒,胸腔裡那團亂撞的情緒總算平息了些許。
也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踏月而來,如霜雪凝成的剪影,悄然落於院門之外。
下一瞬,風不起,葉未動,那人已立於庭中,衣袂未揚,卻似天地都為之一靜。
正是邀月。
她一步踏出,便直面憐星,目光如刀鋒掃過,只淡淡一點頭,未語。
隨即,視線流轉,掠過東方不敗,眸底掠過一抹冷意,幾乎不可察覺;再轉而落在楚雲舟身上,眼神陡然一凝。
憐星見狀,心底悄悄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