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丹藥逐漸靠近兩人口中,曲非煙竟也不自覺地微微張開了嘴,彷彿下一刻那丹藥便會落入自己口中一般。
就在丹藥入口的瞬間,原本如豆粒大小的藥丸竟立刻化開,化作溫潤丹液滑入咽喉。
那觸感,宛如最細膩柔滑的蒸蛋滑入喉嚨,毫無滯澀。
剎那間,兩女只覺一股如烈酒般灼烈、似醪糟般發酵的熱流在舌尖炸開。
隨著丹液入體,尚未抵達胃腑,一股旺盛熾熱的氣息便驟然自體內爆發而出。
那種感覺,就像身體深處燃起了一輪小太陽,由內而外散發著滾燙暖意。
這股熱意甫一出現,轉瞬之間便蔓延至四肢百骸。
猶如酷暑烈日之下,又被推近熊熊篝火之旁,渾身燥熱難當。
頓時,汗水“唰”地一下從兩人全身各處沁出,衣衫迅速被浸溼。
意識到藥力已然發動,兩女不敢遲疑,立刻運轉自身真氣與真元,全力煉化體內奔湧的能量。
在此過程中,她們清晰感知到那股熱流不僅無孔不入,更似能鑽隙穿絡,深入每一寸經脈。
除了持續不斷的炙烤感外,周身肌膚還泛起陣陣酥麻,彷彿有細針輕刺又似微電遊走。
而在曲非煙等三人眼中,此刻閉目運功的憐星與水母陰姬,肌膚竟悄然變得愈發白皙透亮。
整片面板表面彷彿覆上了一層瑩潤光澤,宛如剝殼熟蛋的蛋白,細膩得令人一見便忍不住在心中浮現出“吹彈可破”四字。
目睹這一變化,曲非煙低聲喃喃:“這鳳血百紋丹,居然還有養顏潤膚的功效?”
她與小昭尚且只是好奇,但一旁的林詩音在看清兩女肌膚狀態後,雙眼頓時亮了起來,滿是豔羨。
忽然間,一道強烈的氣息波動自憐星體內震盪而出。
緊接著,她原本停留在大宗師境中期的真氣,驟然躍升至大宗師後期。
百餘息過後,竟再度突破,踏入大宗師境圓滿之列。
對此景象,楚雲舟並未露出絲毫驚訝。
須知,昔日血菩提僅因沾染些許火麒麟之血,便蘊含驚人能量,稍加調配即可助天人境以下武者突破一重境界。
更何況這鳳血,其效自然更為卓絕。
若非楚雲舟特意以秘法祛除其中蘊含的烈火之毒,並適度中和藥性,恐怕憐星單憑此丹,便足以一舉踏入天人境初期。
就在憐星完成突破之際,水母陰姬體內真元亦隨之流轉澎湃,成功由天人境初期晉升至天人境中期。
然而水母陰姬本已臻至天人之境,真氣化元,根基穩固,自不可能如憐星般連續跨越小境。
這也正是楚雲舟此前未讓二人一同服用此丹的根本緣由。
就是打算等修為再度突破,等到踏入大宗師境後期之後,再服下這枚鳳血百紋丹,藉此一舉衝擊天人境。
目睹這一幕,曲非煙忍不住小聲嘀咕:“當初龐斑還只是大宗師境後期時,司徒姐姐才剛到宗師境圓滿,可現在龐斑不過是天人境初期,司徒姐姐卻已經邁入天人境中期了。”
“那個孫白髮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不修邊幅,沒想到這話竟說得有幾分道理,公子這‘旺妻’之命,未免也太顯靈了些。”
聽著曲非煙的話,林詩音輕嘆一聲道:“是啊!比起司徒姐姐和月姐姐她們,我們的進步確實慢了不少。”
畢竟對林詩音、曲非煙與小昭而言,目前三人只是楚雲舟的侍女,甚至連“貼身”二字都還談不上。
雖說跟隨在楚雲舟身邊也能沾些機緣,但相較於東方不敗、邀月以及水母陰姬這一年多來的飛速提升,差距實在明顯。
這時,彷彿忽然想到甚麼,曲非煙指著一旁的憐星,滿臉疑惑地說道:“不對啊!公子不是隻旺妻子嗎?怎麼感覺她的進境也比我們快得多?難道說,公子這旺妻之命還能順帶惠及親人不成?”
順著曲非煙的目光望去,小昭與林詩音先是一愣,隨即也反應了過來。
按理來說,即便楚雲舟真有“旺妻”之命,也該與憐星無關才是。
就算最近有所提升,頂多也就跟她們三人差不多。
可仔細回想憐星這段時間的變化,顯然比她們三人要快上許多。
這又是為何?
想到此處,小昭與林詩音臉上也不由浮現出一絲茫然。
將曲非煙的言語聽進耳中,楚雲舟沒好氣地說道:“胡言亂語些甚麼?你以為那孫白髮真能算得這般精準,還會主動來招惹我?”
聞言,曲非煙吐了吐舌頭,笑道:“就隨口說說嘛!”
幾人心中也都清楚,那孫白髮就算會算命,頂多也是半吊子水平。
否則若真有通天之能,在每次遇見楚雲舟前掐指一算,定會得出“諸事不利”或“大凶”之類的卦象。
又怎會像如今這般,被楚雲舟種下的毒至今仍未失效,已然快滿一年了?
一炷香後,隨著體內灼熱與酥麻之感逐漸消退,水母陰姬與憐星忽然生出一種宛如昨夜歸家、沐浴完畢自池中起身的體驗。
周身上下,皆散發著洗盡塵垢後的輕盈與暢快。
百息過後,待丹藥之力徹底融入經脈,兩人體內的真氣與真元方才完全平復下來。
然而,當她們睜開雙眼之時,無論是水母陰姬還是憐星,皆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咦”,臉上同時浮現出困惑之色。
見狀,曲非煙忍不住開口問道:“怎麼了?出甚麼事了嗎?”
面對詢問,憐星歪了歪頭,略帶思索地道:“怎麼說呢……很難形容,總感覺身體裡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活力,像是精力更旺盛了,卻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同。”
水母陰姬點頭附和:“沒錯,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聽罷二人所言,楚雲舟神色淡然道:“把手伸出來。”
話音落下,水母陰姬與憐星雖不解其意,卻仍依言將手臂伸出。
待兩人衣袖捲起,露出如玉般潔白的手臂後,楚雲舟右手輕抬。
下一瞬,一道凌厲劍氣憑空浮現。
凝練無比的劍氣強勢破開水母陰姬的護體真元與憐星的護體真氣,分別在她們手臂上劃開一道深近半寸的傷口。
鮮血頓時從傷口處滲出。
痛感襲來,憐星與水母陰姬本能地蹙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