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前行途中,望著身旁神采奕奕、笑容依舊溫婉動人的水母陰姬,憐星忍不住輕碰了一下曲非煙,低聲道:“怎麼我總覺得司徒姐姐每日都精力充沛,半點不見疲倦的模樣。”
聽了這話,曲非煙微微頷首道:“我也有同感。只要一出門,司徒姐姐就始終神清氣爽,反倒是公子,倒像是比在家時還要慵懶幾分。”
憐星略作思忖,小聲道:“該不會是姐夫特意為她煉了甚麼獨門滋補之物,只給她一人服用吧?”
曲非煙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按理說不至於如此,若真有這等妙物,公子與司徒姐姐也不該瞞著我們才是。”
憐星斜睨她一眼,問道:“那你又如何解釋眼下這情形?”
曲非煙聳了聳肩:“要不你親自去問問看?”
聽著身後兩個少女的竊竊私語,水母陰姬不禁唇角含笑,側目望了一眼身旁的楚雲舟,眸光柔柔,笑意更添幾分。
有些滋味,年少時不識其妙,待嘗過後,才知珍如瑰寶。
不得不說,與楚雲舟相處日久,水母陰姬有時甚至會泛起一絲“恨不相逢未嫁時”的悵然。
當遇見契合之人,縱是尋常瑣事,亦能生出別樣趣味。
更遑論那些本就非比尋常之事,自然令人沉醉其中,欲罷不能。
待幾人在汴京尋得一家裝潢雅緻、賓客盈門的酒樓,慢悠悠用罷餐食後,便在楚雲舟引領下,緩步朝皇宮方向而去。
以楚雲舟一行如今的修為實力,再輔以斂息粉遮掩氣息,大宋皇宮中層層守衛,對他們而言,形同虛設。
行至宮中,楚雲舟悄然將噬元子母琉璃蠱釋放而出。
不多時,藉由這蠱蟲感應,楚雲舟很快於宮禁深處一處幽靜庭院內,探知到兩名天人境武者的存在。
一名處於天人境初期,另一名則已達天人境中期。
竟無一人踏入天人境後期。
也難怪昔日北少林一戰,蒙赤行對宮中這兩位高手全然不屑一顧。
確認二人境界後,楚雲舟眉頭微蹙。
略作思索數息,他身形一閃,如夜風掠影,直奔那庭院而去。
當楚雲舟幾人悄然落於院中之際,小昭與曲非煙等人身上隱隱逸散的真氣波動,頓時驚動了屋內之人。
幾乎同時,兩股無形勁力自內爆發,左右兩間房門應勢洞開。
轉瞬之間,原本居於室內的兩名天人境武者已閃身而出,立於院中。
左側那位天人境初期的男子面容粗獷,體格魁梧,唯身高略顯短小,與水母陰姬相仿。
右側那天人境中期者相貌端正,身形瘦削,氣質冷峻。
兩人甫一現身,真元疾轉,目光如電,齊齊鎖定這群未經通報、擅闖禁宮的來者。
然而,當他們的視線落在楚雲舟一行身上時,見其容貌風姿皆非凡俗之流,眼中剎那掠過一絲驚異。
感知著對方身上流轉的氣息,二人目光稍頓於水母陰姬片刻,那身材壯碩的天人境中期武者便沉聲喝道:“好大膽!竟敢夤夜闖入皇宮重地!”
或許楚雲舟本就未曾將這二人放在心上。
因此,面對眼前兩位天人境強者,他未發一言,真氣微蕩之際,一股凜冽而駭人的威壓驟然自其體內迸發,如潮湧般向對面二人席捲而去。
須知,即便是八師八這等天人境後期的頂尖高手,面對楚雲舟的氣息鎖定亦曾心神劇震,何況此二人?
幾乎就在楚雲舟氣息鎖定、威勢傾壓的瞬間,二人頓覺寒意徹骨,彷彿墮入冰淵,渾身僵滯,動彈不得。
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結成冰水,迴圈之際,陣陣寒意止不住地在體內瀰漫開來。
冷汗幾乎是在剎那之間便從兩人的脊背滲出。
“要死了!”
此刻,對面那兩名宮中的天人境武者腦海裡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這樣的念頭。
起初,他們見楚雲舟一行中僅有水母陰姬一人處於天人境初期,便未將對方放在心上。
卻不料楚雲舟僅僅展露氣息,便讓他們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甚至,他們已彷彿感到自己一腳已踏入黃泉之門。
至此再望向楚雲舟等人,先前那絲隱隱的傲慢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懼,悄然爬上了兩人的面龐。
待以天劍境的威壓徹底鎖住二人後,楚雲舟這才緩緩開口:“在下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二位,還請如實作答。”
聽到這話,兩名天人境武者立刻點頭應允。
“公子請講。”
見狀,楚雲舟也隨之收斂真氣,解除了對二人的氣息壓制。
壓力驟然消散,兩人頓覺胸口一鬆,緊繃的心神終於得以喘息。
一旁的小昭目光在楚雲舟與那兩名尚存餘悸的武者之間來回掃視,真氣微轉,低聲嘀咕道:“我怎麼覺得公子如今的做派,有點像月姐姐和東方姐姐了?”
以往楚雲舟探問訊息,總是禮數周到,言語謙和,溫文爾雅。
可如今這般一見面便直接釋放威勢、震懾人心的強勢手段,小昭還是頭一次得見。
這情形,豈不是如同把刀架在別人脖子上,再輕飄飄地問一句“你用過膳了嗎”?
聽罷小昭所言,曲非煙撇了撇嘴,道:“本來就沒打算講甚麼情面。與其囉嗦半天對方還不配合,不如像公子這樣先叫人認清形勢來得痛快。”
與此同時,望著對面迅速變得恭順的二人,楚雲舟心中也不由泛起一絲笑意。
這一刻,實力帶來的優勢便顯露無疑。
從前他境界不足時,若要套取情報,只能暗中下藥,再循循善誘,耐心等待毒性發作;若對方不識趣,還得借毒發之苦令其屈服。
而如今,隨著自身修為突飛猛進,這些彎彎繞繞皆可省去。
稍作停頓後,楚雲舟問道:“敢問兩位前輩,令東來令前輩為何不在宮中?”
聞言,兩名天人境武者互相對視一眼,那名天人境初期的武者謹慎答道:“回公子,一個月前,令前輩便已離開皇宮。”
“離開了?”
此言一出,楚雲舟與身旁的水母陰姬等人皆神色微變,面上浮現出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