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刻鐘後,一番忙碌結束,紫雲銀葉草已消耗近四分之一,楚雲舟面前赫然多出九枚龍眼大小的藥丸。
藥丸呈褐色,奇特之處在於表面繚繞著如雲似霧般的紫色紋路,宛若天然生成。
楚雲舟略一打量眼前這九顆“紫雲龍紋丹”,隨即看向水母陰姬,問道:“你距離突破至大宗師境圓滿,還需多久?”
水母陰姬略作思忖,答道:“瓶頸已觸,快則三日,遲則十日。”
楚雲舟道:“那你待修為突破、根基穩固之後,再服用此丹。”
“好呀!”
水母陰姬甜甜應聲,非但毫無失落,反而心頭湧起一陣欣喜之意。
以她的聰慧,豈會不解楚雲舟此舉深意?
分明是打算等她踏入大宗師圓滿之境後,藉由這紫雲龍紋丹之力,順勢衝擊天人境初期。
交代完水母陰姬,楚雲舟轉而對林詩音說道:“你剛入先天境中期不久,需等境界徹底穩固後再服丹為宜。”
林詩音溫柔回應:“詩音明白。”
楚雲舟微微點頭,屈指輕彈,一枚丹藥便飄然落於憐星面前。
憐星伸手接過,臉上漾起溫柔笑意:“多謝姐夫。”
林詩音亦含笑輕語:“多謝公子。”
楚雲舟輕“嗯”一聲,隨即將剩餘七枚紫雲龍紋丹盡數收進一隻玉瓶之中,隨後取出最後一枚,送入口中。
片刻之後,藥力漸漸化開,楚雲舟與憐星體內皆泛起明顯的真氣波動。
曲非煙坐在一旁,看看閉目運功的林詩音,又望望對面同樣靜心調息的憐星,不由撇了撇嘴,滿臉委屈。
察覺到她的神情,水母陰姬忍俊不禁:“莫要不快,誰讓你們至今仍未破開那玲瓏棋局?縱有靈丹在手,也輪不到你們享用。”
這話不說還好,一提之下,曲非煙更是心頭鬱結。
先前楚雲舟雖已點撥過破解棋局的關鍵,可聽懂與真正領悟,終究相去甚遠。
時至今日,她們仍須靠自己參透玄機。倒是林詩音輕輕一笑,執子落枰,繼續與對面的王語嫣對弈。
看著林詩音唇角含笑的模樣,王語嫣輕聲道:“趙公子對林姐姐你們當真體貼。”
王語嫣雖未修習武藝,卻並非懵懂無知之人。
她自然明白能助武者突破境界的靈藥是何等稀有。
回想往昔,慕容復為提升功力,曾多次向李青蘿懇求索要她從逍遙派帶出的秘製丹丸,卻每每遭拒,甚至被冷言譏諷。
僅此一事,便足以說明像“紫雲龍紋丹”這般神藥的珍貴程度。
而如今,楚雲舟竟願將這等稀世之寶與林詩音等女子共享,單憑這份心意,便可窺見他對她們的情意深厚。
繼而,王語嫣又憶起慕容復平日對待身邊侍女、乃至對自己那般疏離冷漠的態度,心中不免再度輕嘆。
有些事,本不該比較;有些人,也實在經不起對照。
從前囿於一方天地,眼界狹窄,許多真相看不分明。
可這幾日與楚雲舟一行人同行共處,目睹水母陰姬與楚雲舟之間的相處方式,王語嫣才真正體會到——有情與無情之間,差別何其顯著。
至少,她與慕容復之間,從未有過那種如楚雲舟、水母陰姬與憐星之間那般自然融洽、溫情脈脈的氛圍。
想到此處,王語嫣的目光不由轉向了憐星。
從她對楚雲舟親暱稱呼來看,二人的關係早已昭然若揭。
然而回想起今日憐星面對楚雲舟時的舉止,王語嫣心頭仍縈繞著一絲困惑:
“大明國那邊的風俗裡,小姨子對姐夫都是這般親密無間的嗎?”
此時此刻,隨著丹藥之力被真氣不斷煉化,楚雲舟體內的氣息正飛速膨脹。
在磅礴真氣的推動下,紫雲龍紋丹的部分藥力緩緩滲入經脈,不僅令其更加通暢柔韌,更持續融入流轉的真氣之中,凝練為更為精純的新氣。
約莫一刻鐘後,當中丹田附近一條隱脈豁然貫通,體內行功路線隨之轉變。
待真氣迴圈周天完畢,楚雲舟的氣息已然穩固邁入大宗師境中期。
察覺自身變化,他嘴角不禁浮現一抹滿意笑意。
原本此次前往大宋,只為尋覓日後煉製鳳血所需的藥材,未曾料想竟在曼陀山莊意外得獲一株“紫雲銀葉草”。
若說此前他的實力尚只能勉強抗衡神坐境初期高手,
那麼如今,無論真氣之質還是量皆大幅提升,已足可與神坐境初期武者正面匹敵。
這種實力躍升所帶來的踏實感,令人安心。
而就在楚雲舟突破不久,不過半刻鐘光景,屋內的憐星亦成功踏入大宗師境中期。
感受著中丹田周圍經絡的蛻變與真氣的充盈,她臉上也不由漾起喜悅的笑容。
剎那間,她終於理解為何邀月在得知東方不敗離開光明頂後,立刻便攜自己從移花宮趕赴楚雲舟身邊。
近水樓臺,先得春暉。
留在楚雲舟身旁,誰又能預料下一刻不會再次獲得奇珍異寶,助修為突飛猛進?
念及此,憐星眉眼彎彎地望向楚雲舟,笑意盈盈。
心中對他的嚮往,愈發濃烈了幾分。
初三,晴
大明。
那座依山臨水、綿延錯落的竹屋之中,
百曉生面前堆滿了卷宗與竹簡,層層疊疊,幾乎遮住了他的身影。
若從正面望去,怕是連他的頭都難見一分。
一旁的孫白髮則摳了摳鼻孔,指尖捻出一點黑泥,隨手一彈,正落在百曉生素白的麻衣之上。
儘管視線受阻,百曉生執筆的手卻只示威微一頓。
旋即,他輕輕吸了一口氣,繼續揮毫疾書。
只是,片刻之後,在百曉生的感應中,又有一縷縷漆黑的穢物被身旁的孫白髮彈射而來,直奔自己面門。
至此,百曉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手中的筆輕輕擱置在案上。
半刻鐘後。
當孫白髮被牢牢捆縛於地,百曉生以真元凝成一道長鞭,猛然抽擊在他的背上。
緊接著,竹屋之內便響起了皮鞭破空之聲,夾雜著“哦~啊~”的呻吟與悶哼。
而那聲響傳出屋外時,四周竹舍中百曉閣的弟子們皆露出習以為常的苦笑。
“又來了。”
然而就在此際,正當百曉生代師懲戒眼前這位遊手好閒的師兄之際,一陣急促的振翅聲驟然傳入兩人耳中。
轉瞬之間,一隻鷂鷹自外疾飛而入,穩穩落在百曉生肩頭。
目光落在那鷂鷹身上,見其一足已被染作深紫之色,百曉生眸光微斂,隨即散去手中凝聚的真元長鞭,從鷹腿所繫的竹筒中取出信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