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自水母陰姬處得知,數百年前世間曾有道階武學流傳,可如今最強不過天階上品。
這一斷層令楚雲舟心生疑竇。
神水宮典籍對此記載寥寥,連邀月所在的移花宮,也未曾留存相關痕跡。
唯獨北少林,歷經千載風雨而不倒,香火綿延至今。
楚雲舟相信,那片佛門淨地之中,或許埋藏著解開謎題的線索。
但眼下一切尚屬推斷,真相未現之前,他不願妄下定論。
見楚雲舟沉默良久,邀月開口問道:“何時啟程?”
楚雲舟略一思忖:“明日便走。”
憐星聞言微驚:“明日?如此倉促?”
楚雲舟微微頷首,語氣中透著緊迫:“時間不等人,大元國這次動作不小,若真把大宋的江湖勢力一網打盡,連北少林都不放過,日後訊息斷了,想查也無從下手。”
渝水城雖屬大明,地處大唐、大宋與大明交界之處,但要去北少林,路途仍十分遙遠。
更何況中間還得繞道幾處採藥之地。
白日趕路不停歇,也得耗費不少時日。
東方不敗聽罷,眉心微蹙,目光落在楚雲舟臉上:“我陪你走一趟?”
楚雲舟一笑:“小事一樁,權當遊歷。”
東方不敗這才點頭應下。
她心裡清楚,日月神教尚有諸多事務未了,尤其儀琳那邊還有些棘手的問題需要處理。
此時遠赴大宋,確實難以脫身。
可視線一轉,瞥見邀月站在一旁,她心頭忽然湧上一絲異樣。
她知道,邀月遲早也會隨楚雲舟前往大宋,名義上是散心,實則難說。
一想到那情景,她便有些不自在。
片刻沉吟後,她淡淡開口:“教中雜事未清,回去後恐怕要閉關,為來年做準備,無法同行。”
話音剛落,邀月神色驟然轉冷。
“這女人,當真以為女帝之位非她莫屬了?”
在她看來,東方不敗推辭不去,分明是想趁這段時間閉關苦修,圖謀來年勝過自己,入主宮闈。
“野心不小,可本座豈會任你如意?”
心念微動,她唇角輕揚,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我也需回移花宮處理些要務,隨後閉關修煉。”
一旁的憐星聽得怔住,心中疑惑:移花宮近日並無大事,何須宮主親返?
她目光投向邀月,滿是不解,卻未敢多問。
邀月不作解釋,只將目光投向東方不敗,眼中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東方不敗冷哼一聲,面色淡漠,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邀月胸前一掃。
“呵,身形再好,也不過是空有其表。”
水母陰姬靜立一旁,先看向邀月,又望向東方不敗。
數息之後,她心底輕輕一嘆:“還是大姐更懂得藏鋒。”
在她眼裡,東方不敗若只是不想去,直言即可。
“閉關為明年做準備”這種話,本就不必特意提起。
說出這話的用意,無非是借女帝之事給邀月施加壓力,讓她不敢輕易隨楚雲舟前往大宋國。這般算計,明眼人一眼便知。
水母陰姬自然也看得透徹,但她只是端坐一旁,臉上笑意未減,彷彿耳目俱閉,對周遭紛擾充耳不聞。
一個和尚有水喝,三個和尚反倒爭搶。如今獨自隨行,既無紛爭又無牽絆,路途輕鬆,好處盡歸自己。這般局面,她只需暗自歡喜便好。
“開森!”
楚雲舟同樣看穿了東方不敗的盤算,心中泛起一絲笑意。
他並未點破,也無意提醒邀月。此行前往大宋國,並非閒庭信步,有沒有人同行,其實並無太大影響。
況且青龍會與朱無視之間的糾葛尚未了結,東方不敗與邀月留在大明國,反倒是件好事。
說完,楚雲舟緩緩起身,步入房中。
片刻後走出,手中已多了兩個木盒。他將盒子輕輕置於桌上,語氣平緩:“這裡面是我以特製藥材煉製的金針。若遇危急,可將其刺入百匯、當陽、通天三穴,入針一寸,便能在一個時辰內提升一個境界。”
“趁著藥效未退,服下之前給你的青玉豆蔻丹。此丹藥性正好能化解金針刺穴帶來的反噬。”
東方不敗聽罷,眉頭微動:“你是擔心不良人?”
楚雲舟點頭:“往返大宋,至少耗時兩月有餘。而大唐那邊的不良人行蹤詭秘,意圖不明。多一份準備,總歸穩妥。”
東方不敗不再多言,抬手將木盒收入懷中。
一旁的邀月亦輕抬素手,桌上的木盒如被無形之力牽引,落入她掌心。
數息之後,東方不敗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箋上,略作思忖,開口道:“你先前列出的幾味藥材皆屬罕見,百曉生卻僅用二十日便查得線索。看來,百曉閣的情報網,遠勝我所料。”
楚雲舟淡淡一笑:“並非青龍會之功,而是百曉閣本身擅長此道。”
他接著說道:“各有所長,各司其職。青龍會昔日根基鬆散,佈局多集中於大明國內,難有餘力將眼線滲透至其餘諸國。”
公子羽那副憔悴的模樣映入眼簾時,楚雲舟心中已然瞭然。
青龍會若真有能耐將耳目伸向他國,又怎會讓公子羽耗損至此?分明是內裡早已空虛不堪。
得知明日便可啟程前往大宋,曲非煙三人心中雀躍難抑。昨日玲瓏問心帶來的沉鬱,此刻早已煙消雲散。
東方不敗與水母陰姬各自閉目調息之際,三人已開始忙碌地整理行裝,動作利落,眉梢眼角皆是歡喜。
相比之下,楚雲舟卻只是默默嘆了口氣。
“罷了,看來今夜又要通宵。”
命運從不曾厚此薄彼。
有得必有失,有開必有關。
他雖在邀月等人面前底氣十足,可換來的卻是徹夜不眠的代價。
次日清晨。
楚雲舟趴在石桌上昏昏欲睡,哈欠連天。
曲非煙幾人則已將昨夜備好的物件一一搬上馬車,腳步輕快如風。
院中石凳旁,憐星靜靜坐著,望著來來回回笑語盈盈的三女,神色卻不免黯然。
這幾個月來,她日日牽掛此處,終是熬過移花宮中的孤寂才得以相見。
可還未來得及說幾句話,便又要啟程返回。
這般滋味,自是難以言說。
她目光落在曲非煙三人身上,眼中流露的情緒,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