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毒……藏得可真深。”邀月輕聲說道,目光凝重。
“你猜?”邀月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
曲非煙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不過她很快便明白了其中含義——答案,連邀月自己也不知曉。
這時,楚雲舟的聲音緩緩響起:“千年玄冰能儲存肉身,靠的是其內蘊的玄冰之氣滲入體內,將軀體徹底凍結。此物寒性極重,尋常人觸之即傷,更何況是千年凝結之冰。哪怕是一等一的大宗師,在其中久留也會寒氣入骨。而這女子全然不通武學,更是難以承受。”
“二十年來,寒氣早已在體內積聚成毒。幸而天香豆蔻藥力奇特,暫時壓制了毒性蔓延。”
“若不驅除寒毒,縱使經脈得以修復,她仍無法甦醒,形同枯木。”
曲非煙低聲喃喃:“怪不得肌膚泛青,原來是寒毒已深。”
朱無視聽罷,目光微動,沉聲道:“楚公子醫術非凡。此前本王所請諸位名醫,皆對此束手無策。這由千年玄冰引發的寒毒,竟被公子如此從容化解。”
楚雲舟淡然一笑:“區區醫技,不足掛齒。”
朱無視未再多言,只是靜靜注視著那懸浮於空中的紅衣女子。
片刻之後,女子身上散出的寒氣逐漸收斂。楚雲舟取出最後一包藥粉,傾入碗中。
藥粉入水,原本殷紅的湯藥瞬間轉為褐綠。
他如先前一般,將藥液凝成九根冰針,抬手揮出,盡數刺入女子體內。
其中一根自百會穴直貫而下,手法凌厲精準,連朱無視都不禁心頭一震。
冰針落定,楚雲舟開口:“請神侯助她轉身,面朝於我。”
朱無視掌心微轉,真氣牽引之下,女子身軀緩緩由平臥轉為直立,正對楚雲舟。
隨即,楚雲舟指尖輕彈,真氣遊走,一道道指勁接連而出,穩穩命中女子周身要穴。
每一擊皆分毫不差,如刻度般精確。
隨著指勁落下,女子身體微微顫抖,似有生機在悄然復甦。
每一縷從楚雲舟指尖射出的勁氣,都帶著迥異的節奏與力量,彼此之間毫無雷同。
大約百次呼吸過去,在他持續不斷的指力作用下,懸於空中的紅衣女子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頰,竟緩緩透出一絲生機。
朱無視凝神注視,忽然察覺那女子原本緊閉的眼瞼微微顫動,隨即緩緩睜開。
她的視線輕輕掠過楚雲舟、邀月等人,最終落在朱無視臉上,眸光如湖面泛起的漣漪,溫潤而深遠。
她唇瓣微啟,聲音細弱如絲。
“鐵膽!”
這二字入耳,朱無視心頭猛然一震,臉龐竟抑制不住地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喜悅。
可他還未及回應,那女子雙眼又悄然合上,再度陷入沉寂。
這一幕映入眼簾,朱無視神色驟變,雙目之中怒火翻湧,宛如風暴將至。
就在此時,楚雲舟平靜的聲音在洞中響起。
“可以了,神侯,將她放下吧。”
聞言,朱無視立刻催動真氣,小心翼翼地將女子從半空徐徐落至吊床之上。
腳尖剛觸地面,他便疾步上前,伸手探向女子脈息。
觸手雖仍微涼,卻已不再僵冷刺骨,彷彿寒冰初融。
他運功探查體內經絡,赫然發現那些斷裂多年的脈絡,此刻已然重新貫通。
心中的戾氣頓時消散大半,他輕輕將女子攬在懷中,側首問道:“素心方才醒來,為何又昏睡過去?可是尚有隱患未除?”
楚雲舟語氣平淡:“二十載積聚的寒毒,豈能一朝盡去?唯有待餘毒全清,經脈才能徹底復原。”
說著,他走向石桌,執筆蘸墨,在紙上列出數十味藥材,並詳註每味用量。
片刻後,他擱下筆,輕吹紙面,待墨跡乾透,隨手一揚,藥方如葉飄至朱無視手中。
接過藥方,朱無視尚未細看,只聽楚雲舟繼續說道:“取三成煎好的藥汁,混以七成熱水。首日浸泡一個時辰,次日起每日半時辰,連續九日。待第九日藥效盡透,寒毒自除,她便可無礙。”
朱無視眉心一蹙:“竟需如此之久?”
楚雲舟未作言語,只是靜靜搖頭,目光如深潭無波。
二十年光陰都已悄然走過,如今卻因九天的等待而心生焦灼,人心深處的矛盾,往往便是這般捉摸不定。
朱無視目光掠過那張紙箋,隨即將其仔細折起,穩妥地收進衣襟之內。
急於救醒那名女子,他不再多作寒暄,開口便道:“本王就此告辭,日後定當親自登門致謝。”
楚雲舟含笑回應:“神侯慢走,非煙,送客。”
朱無視微微點頭,臨行前卻駐足片刻,深深望了楚雲舟一眼,眸光意味深長。
不久之後,守候在外的上官海棠見朱無視懷抱一名身著紅衣、名為素心的女子走出宅門,立刻上前迎候。
“義父!”
她一邊喚道,一邊伸手欲接過那女子。
“不必。”
朱無視淡然回絕,腳步未停。上官海棠連忙趨步向前,將馬車簾幕高高掀起。
待朱無視穩穩踏入車廂,她又朝院內曲非煙輕輕頷首示意,隨後才登上馬車。
兩輛馬車緩緩調轉方向,轆轆離去,消失在街角盡頭。曲非煙目送遠去,這才轉身合上門扉,返回內院。
聲音剛落,楚雲舟便輕聲問道:“走了?”
“走了,馬車拐過街口才不見。”曲非煙答。
確認無人滯留,楚雲舟閉目凝神,心中默唸。
“系統,學習《吸功大法》。”
念頭方起,系統提示即刻浮現。
【叮,恭喜宿主成功掌握天階中品武學《吸功大法》。】
【叮,檢測到宿主悟性等級為“萬中無一”,《吸功大法》掌握程度自動提升至“駕輕就熟”。】
兩道提示音接連響起。
剎那間,《吸功大法》的全部要義湧入腦海,一道虛影在意識深處飛速演練此門功法,招式流轉,氣脈貫通。
楚雲舟體內真氣隨之湧動,循著特定經絡奔行不息。
起初尚顯滯澀,不過十餘呼吸之間,已然運轉自如,流暢如江河匯海。
一旁的邀月察覺其周身氣息變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曲非煙亦有所悟,神色微動。小昭稍遲片刻,也終於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