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煙歸來,身後跟著兩道身影。
朱無視與上官海棠踏步入院,目光掃過庭院,落在中央幾人身上。
當上官海棠看清院中四女——曲非煙靈秀嬌俏,林詩音溫婉如畫,小昭明媚動人,而最前方的邀月,白衣勝雪,眉目如霜,恍若不食人間煙火——她瞳孔微縮,心內驚濤翻湧。
此前見曲非煙已覺驚豔,未曾想此地竟藏如此多絕色。
尤其是邀月,那一身清冷似月,連身為女子的她,也不由得屏息凝神,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震動。
不過,當上官海棠的目光輕輕一轉,落在楚雲舟身上時,視線不由得微微一頓。那人面容如畫,氣質溫潤如玉,彷彿春風拂面,令人不自覺地心生漣漪。
朱無視緩步前行,眼神如鷹隼般掃過庭院中的眾人。
當他視線掠過邀月,停頓了一瞬,隨即不動聲色地移開,最終定在楚雲舟臉上。
這一幕落入楚雲舟眼中,他心底泛起一絲笑意,不動聲色。
數息之後,曲非煙引路至石桌旁,朱無視拱手行禮,語氣沉穩:“朱無視見過楚公子。”
稍頓,他又轉向一側的邀月,微微頷首:“見過邀月宮主。”
話音未落,身後的上官海棠瞳孔微縮,目光驚疑地落在邀月身上,神情中透出難以掩飾的震動。
邀月卻只是冷眼輕點,算作回應。
楚雲舟則含笑起身,語氣溫和:“神侯有禮,請坐。”
兩人落座不久,小昭從廚房走出,手中託著茶盤,將熱茶置於朱無視面前。
茶香氤氳升起,邀月這才啟唇,聲音清冷如霜:“神侯,此事,可有交代?”
朱無視神色不變,彷彿早已料到,緩緩自懷中取出一封奏摺,置於石桌中央。
“朝廷已準,移花宮轄境內賦稅減一成,待遇比照武當、南少林,歸入三七之列。此為歉意,不知宮主可願接納?”
話落,邀月眸光微動,視線落在那封奏摺上,眉間略顯凝重。
片刻靜默,她未再言語,只輕輕抿唇。
楚雲舟目光掠過奏摺一角,心中念頭流轉,已然有所瞭然。
“有趣。”
他唇角微揚,笑意加深,望向朱無視的眼神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朱無視與邀月又低語一句後,便將注意力重新投向楚雲舟。
凝視片刻,方才開口:“百曉生所薦之人,竟如此年輕,實出本王意料。”
楚雲舟笑意依舊,淡然道:“言重了。”
寒暄方罷,朱無視側目看向身旁的上官海棠。
得其示意,上官海棠氣息微動,紅唇輕啟,聲音如風拂葉——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多時,數人合力抬著一隻長近八尺的木箱步入內院,穩穩置於朱無視面前。
箱體觸地瞬間,曲非煙等人皆察覺到絲絲寒氣自縫隙間滲出,如霧般繚繞升騰。烈日當空,暑氣蒸騰,這般冷意卻清晰可感,格外突兀。
眾人退下後,朱無視微微抬手,內力輕吐,木箱蓋板應聲滑開。
剎那間,濃重寒霧噴湧而出,瀰漫四周。
“楚公子,請!”
話音落下,楚雲舟緩緩起身,向前邁步。邀月與曲非煙幾人緊隨其後,一同靠近那神秘木箱。
待走近細看,才發現箱中竟藏有一具冰棺,冷霧正源源不斷地從中溢位。
冰棺之內,一名約莫二十許歲的女子靜靜安臥,身著紅衣,面容清秀,眉目未損。
陽光灑落其上,冰層卻毫無融化的跡象。邀月凝視片刻,淡淡道:“是千年玄冰?”
朱無視立即回應:“宮主果然識貨。此棺確由本王親自以千年玄冰雕琢而成。”
言罷,他目光落在冰棺之上,鷹眸深處掠過一絲罕見的溫情。
稍頓,他轉向楚雲舟,語氣沉穩:“此人乃本王舊識。二十年前,遭一位宗師境圓滿強者全力一擊,經脈俱毀,心脈崩裂。幸得服下天香豆蔻,再封入此玄冰,方得以留存一線生機。不知楚公子是否具備迴天之術?”
楚雲舟並未立刻作答,只將視線從冰棺移向朱無視,平靜道:“神侯莫非以為,僅憑几句描述,便能讓我動手施治?”
朱無視輕笑:“是本王考慮不周。”
說罷,他上前一步,掌心微揚,真氣如綢緞般鋪展而出,竟將厚重冰蓋緩緩托起三寸之高。
更令人驚歎的是,那股真氣同時環繞整具冰棺,形成一道無形屏障,令內部寒霧不得外洩,依舊縈繞於女子周身。
這一手顯露無遺,邀月眸光微斂,心中暗凜。
那冰棺長達八尺,厚達三寸,又由千年玄冰所鑄,重量恐怕已逾千斤。如此沉重之物,竟能被真氣平穩托起且控之如臂使指,實非常人所能為。
朱無視竟能如此從容地運用內力與獨特勁道,單手托起沉重的冰棺,同時以真氣將其嚴密包裹,令其中寒氣一絲不漏。
這般對真氣的精妙掌控,足見其修為已臻化境。
縱使邀月有此能耐,也斷然無法做到這般舉重若輕。
由此可知,朱無視的境界,實則更勝一籌。
冰棺被穩穩托起之際,楚雲舟緩緩探手入內,指尖輕搭於棺中紅衣女子腕上。
一股溫和真氣自指間滲入,循經走脈,在她體內流轉周巡。
約莫十息光景,楚雲舟才將手收回。
就在掌心離棺瞬間,數縷寒霧竟自他指尖逸出,嫋嫋升騰。
幾乎在同時,朱無視立即催動真氣,將冰蓋嚴密封合。
目光緊鎖楚雲舟,背在身後的手掌悄然握緊,指節微白,顯露出內心深處的波動。
面對那雙凝望的眼,楚雲舟淡聲道:“不算難!”
話音落地,朱無視神色微動。
片刻後低語而出:“楚公子,莫非不是要本王再去尋另外兩顆天香豆蔻?”
楚雲舟一笑:“若神侯尚有餘藥,又怎會遠赴至此,登門相求?”
言罷,他緩步走向石桌,安然落座。
朱無視眸光微斂,將一切看在眼中。
腳步輕移,隨即也在對面坐下。
甫一落座,便沉聲問道:“你要甚麼?”
語調之中,已難掩焦灼。
楚雲舟並未作答,只示威微抬眼,視線落在一旁的上官海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