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瞥她一眼,語氣平淡:“此處是明教秘地,他這般坐姿,稍有常識之人也能看出——練功失控,走火入魔罷了。”
曲非煙轉身望著陽頂天的骸骨,低聲說道:“原以為他是死於他人之手,沒想到竟是在明教禁地修煉《乾坤大挪移》時走火入魔而亡,難怪外人始終不知真相。”
小昭的目光緩緩移動,忽然眼前一亮,輕聲道:“公子,那下面……或許是《乾坤大挪移》的秘籍。”
曲非煙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具骷髏身下壓著一張陳舊的羊皮卷。
片刻之後,小昭小心翼翼將羊皮卷抽出,曲非煙湊近細看,卻發現表面空無一字。
正疑惑間,小昭取出一柄短匕,劃破指尖,幾滴鮮血落在羊皮之上。剎那間,血跡浸染之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紋路與符號。
“這是甚麼文字?”曲非煙皺眉問道。
小昭凝視著圖案,嘴角浮現笑意:“是波斯文,記載的正是《乾坤大挪移》的心法與修行之法。”
確認這竟是明教失傳已久的至高武學後,曲非煙又仔細端詳了幾眼。
隨後,小昭雙手捧起羊皮卷,恭敬地遞向楚雲舟。
“公子,此物由你保管更為妥當。”
楚雲舟沒有推辭,接過之後利落地摺好,收入懷中,並悄然存入系統揹包。
或許是因為父親遺願即將達成,歸途中小昭臉上始終帶著笑意,未曾消散。
當三人走出禁地入口時,外面景象令人觸目。
上百具屍體橫陳於地,有明教弟子,也有崑崙派與崆峒派的門人。
正午烈日高懸,屍骸暴露在外,濃重的血腥氣瀰漫四周。
而在這些屍體之間,竟有數人正蹲在地上翻找財物,甚至有人將死者手中的兵器一一捆紮帶走。
楚雲舟剛踏出通道,那群人也立刻察覺到了動靜。
雙方目光交匯,沉默數息。
那些武者先是看了看楚雲舟等人身旁刻著鮮紅“禁地”二字的石碑,又望了望身後的洞口,最終齊刷刷盯住了揹著包裹的小昭。
幾人交換眼神後,驟然暴起,紛紛運起輕功,手持兵刃直衝楚雲舟而來。
顯然,那幾人目光落在小昭背上的包裹時,心中已認定其中藏有楚雲舟三人從明教禁地所得的珍寶。
察覺到對方蠢蠢欲動,小昭與曲非煙眉梢微蹙,體內真氣悄然流轉,身形輕移,直逼那幾人而去。
當感受到兩人身上湧出的圓滿境界內力波動,那些原本心生貪念的武者頓時臉色劇變,驚懼交加。
以小昭和曲非煙如今的修為,哪怕對上先天初期乃至中期的強者亦可週旋一二,更何況眼前不過是些二三流水準的三修之輩。
不過三息之間,這幾人便盡數倒下,身軀頹然墜地,光明頂上又添數具屍身。
待二人折返,楚雲舟這才緩緩轉身,引著她們朝後山峰頂行去。
殺伐之聲仍在山頂回蕩不息。
山腳下的屍體早已冰冷僵硬,凝固的血跡在烈日烘烤下滲入岩土,與大地混作一體。
偶有明教弟子面露驚恐,倉皇向山下奔逃。
也有崆峒或崑崙派弟子蜷縮屍堆之中,將鮮血塗抹於臉面與衣袍,佯裝死人以求苟活。
在這生死邊緣,人人各施手段,或拼死搏殺,或隱忍偷生。
歷經近四個時辰的連續鏖戰,此刻山風拂過光明頂,竟似裹挾著濃重血腥,令人不由心生寒意。
但與清晨相比,廝殺聲已由山腳步步推進至峰頂。
這預示著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一役,正逐漸走向終結。
後山之上,一片近百丈的平坦空地上,六大派與明教殘餘人馬遙相對峙。
然而明教一方人數稀少,陣型殘破,形勢可謂“岌岌可危”。
雙方相隔百米而立,氣氛緊繃如弦。
武當派出的宋遠橋、殷梨亭等先天境弟子,南少林的空智、空見諸位長老,連同滅絕師太等人,皆盤膝調息,體內真氣緩緩運轉。
兩方皆在運功恢復體力與內力,為最終一戰蓄勢待發。
光明頂深處,空氣凝滯,韋一笑自黑木崖歸來後氣息紊亂不堪。
他身上遍佈刀劍所致的傷痕,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龐此刻更顯慘白,面容透出幾分猙獰。
周巔乃明教逍遙五散人之一,正閉目調息,忽以傳音之法低斥:“老蝙蝠,你先前說日月神教必來援手,人呢?再不現身,咱們全得埋骨於此。”
韋一笑亦以密語回應:“東方不敗確曾應諾,如今未至,我也難解其因。”
周巔心頭火起,暗中咒罵:“這東方不敗莫不是耍我們?”
布袋和尚睜開雙眼,轉向前方一人,沉聲問道:“楊左使,眼下該如何是好?”
話音落下,明教一眾先天境高手的目光紛紛落在那名立於人群前方的中年男子身上。
此人著一襲素白粗布長袍,年約四旬開外,相貌清雅,唯雙眉低垂,唇邊刻著數道深紋,隱現倦意與滄桑。
正是明教光明左使,代掌教主之位的楊逍。
察覺身後眾人目光所聚,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只道:“戰至最後一人。”
聲音雖因疲敝而略顯沙啞,卻字字如鐵,透出不容動搖的決心。
眾人聞言默然,各自收斂心神,全力恢復內息。
而在後山之地,除六大派與明教對峙之外,尚有零星武者、摸屍人藏身暗處,靜觀其變。
距戰場約五里的一處凸巖之上,曲非煙立於風中,目光掃過武當弟子與南少林僧眾時,眉梢微蹙,眼中浮起一絲不解。
她所見之處,峨眉、崆峒、崑崙、華山劍宗四派門人,七成以上皆負傷在身,面色蒼白,步履虛浮,顯系連番苦戰所致,體力幾近枯竭。
反觀武當與南少林一眾弟子,衣衫多有裂口,殘留兵刃劃痕,臉上身間血跡斑斑,呼吸沉重急促,狀似歷經死斗方才登頂。
表面看來,他們與其餘四派並無二致,彷彿同樣從屍山血海中掙扎而出。
小昭忍不住輕聲說道:“公子,武當派與南少林先前面對明教時,似乎並未真正拼死相鬥,如今卻和其他四派一般模樣,看起來並無二致?”
楚雲舟目光掠過場中那兩派人馬,語氣平靜地回應:“四周觀戰之人眾多,若衣衫齊整、毫髮無傷,反倒惹人懷疑。”
以他的醫術眼光,一眼便能分辨真假。峨眉與崆峒門下弟子的疲憊與傷勢,皆是真實無疑。而武當和南少林那些人,不過是做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