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所說,與他剛才所言並無二致。
東方不敗將手中的黑紅玉佩端詳片刻,思緒翻湧,右手不自覺地在座椅扶手上輕點,發出細微的敲擊聲。
東方不敗未發一言,廳中日月神教眾長老無人敢出聲。
整座大殿頓時陷入一片沉寂,唯有東方不敗指間敲擊扶手的聲響迴盪其間。
在如此靜謐之中,氣氛卻彷彿壓得人喘不過氣。
跪在地上的韋一笑神情緊張,額頭已滲出細汗。
雖說百曉生的宗師榜尚未將明教教主陽頂天除名,但他已失蹤十餘年。
不只是外人,就連明教內部,也早已懷疑陽頂天恐怕遭遇不測。
否則,六大派怎敢如此大膽,公然圍攻光明頂?
而且還是用這等光明正大的方式。
若是在陽頂天剛失蹤之時,明教面對圍攻尚有轉圜餘地。
可十多年過去,明教早已四分五裂,人心渙散。
到如今,曾經赫赫有名的明教,早已不復當年,幾近淪為二流門派。
因此,東方不敗之於明教,幾乎就是唯一的希望。
若他願意出手,明教或可轉危為安;若是拒絕,不出數日,明教恐怕便要徹底消亡。
許久,直到韋一笑後背都被冷汗浸溼,東方不敗終於開口:“好!這明教,我要了。”
話音剛落,韋一笑心中頓時一喜,連忙開口:“屬下參見教主。”
對於韋一笑稱呼的轉變,東方不敗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在他身上略微停頓。
“還算懂事。”
念頭閃過之後,東方不敗輕輕抬手道:“三月初一,若能接下本教主一招,便可活命。若接不下,這種無用之人,死了也不可惜。”
那冷峻而威壓的聲音傳入耳中,令韋一笑身體不由得一顫。
片刻後,他點頭回應:“屬下明白。”
見狀,東方不敗輕輕揮手示意,韋一笑躬身退至殿外,才轉身快步離去。
待韋一笑離開,童百熊上前一步,恭敬問道:“教主,我日月神教,真如傳言所說,是昔日明教所建?”
聽聞此問,東方不敗一邊把玩手中那塊黑紅相間的玉牌,一邊淡淡回應:“這重要嗎?本教主要的是明教,而如今他們主動送上把柄,對本教主而言,這就足夠是真的了。”
聽得此言,下方眾長老皆是一愣,旋即明白其中含義。
緊接著,東方不敗一聲令下,大殿中眾人迅速領命而出,各自安排任務。
待眾人離去之後,東方不敗望著手中玉牌,輕聲開口。
“明教,瞌睡來了送枕頭,來得正好。”
對於過去的東方不敗而言,日月神教的發展路徑是先掌控西南,以此地為根基,逐步擴張,最終取代移花宮,成為大明以西最強的勢力。
但如今,因楚雲舟的出現,東方不敗與邀月之間關係微妙,原有計劃自然也需調整。
此時,明教的出現,正巧成為東方不敗佈局的契機。
若能將明教納入掌控,日月神教便不必侷限於西南一隅。
此刻,在大明境內,光明頂東二十里外的江寧城中。
自東門而入,一輛馬車緩緩駛入城中。
駕車的前座坐著兩名容貌普通、但眼神靈動的侍女,一面駕馬,一面觀察四周。
沿途之中,不少人注意到馬車那精鐵打造的車輪,不由得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馬車最終停在一家規模不小的酒樓前。
兩名侍女躍下馬車,身穿藍裙、略顯溫婉的那名侍女踮起腳尖,輕輕掀開車簾。
隨即,一名手持紙扇、相貌端正的男子緩步下車,走入眾人視線之中。
曲非煙扔出一把零散銀錢後,客棧門口候著的店小二喜笑顏開,忙不迭將三人請進二樓臨窗的一間雅座。
等菜點妥當,曲非煙目光在對面楚雲舟與小昭臉上掃過,忽然輕嘆一聲:“公子也太謹慎了。咱們這趟不過是陪小昭進密道取《乾坤大挪移》,又不是去跟人拼命,幹嘛還要小昭給我們改頭換面?”
聽她這般說,楚雲舟語氣平靜地回應:“麻煩這東西沒長眼,誰曉得會不會自己撞過來?謹慎點沒錯。”
與上次去南嶽城的情形不同。
那時地方不遠,坐馬車來回不過半個時辰。
可如今是在外頭,而且還是六大派聯手圍攻光明頂這種大事,處處都有人盯著。
若以楚雲舟、小昭和曲非煙本來的面貌露面,太容易被人認出。
聽著楚雲舟的話,曲非煙心頭微微一嘆。
明明楚雲舟才二十歲,行事卻老成得緊,甚至比曲洋那種老江湖還要周全。
這邊,小昭探身望向窗外街道,只見行人中不少人身佩兵刃,步伐穩健,一看便是習武之人,忍不住開口:“這江寧城裡武者真多,難道都是衝著六大派圍攻光明頂這事,打算去撿便宜的?”
曲非煙手握茶杯,輕聲道:“那當然。明教好歹是屹立數百年的頂尖門派,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雖說最高深的武學是《乾坤大挪移》,但玄階攻法不少,地階也不缺。這次訊息傳得這麼廣,自然引來不少想趁亂撈好處的人。”
稍頓,她又轉向楚雲舟道:“不過公子,武當與南少林本身就是頂尖門派,照理說,對明教的事情不該有興趣才對,怎麼也跟著摻和進圍剿光明頂的事?”
小昭也一臉疑惑,點頭附和:“是啊,若真要動手,無論是武當還是南少林,都有實力獨自解決明教,為何這次要跟其他人一道行動?”
楚雲舟神色淡然:“刷名聲。”
“啊?”
楚雲舟的回答讓曲非煙一愣,沒太明白他的意思。
小昭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楚雲舟依舊語氣平靜:“任何一個門派要想長盛不衰,除了實力之外,還必須不斷維持自己的影響力。不管這影響是好是壞。否則你想想,司徒所在的神水宮,為何每一代聖女在接任宮主之前,都要下山完成一些任務?”
小昭仍不解:“可這樣做的意義在哪?”
楚雲舟靠著桌沿,淡淡道:“換作是你,有人讓你走個形式,就能白得好處,你會不會答應?”
楚雲舟的一番話,不僅讓小昭愣住,連曲非煙也露出困惑的神情,似是難以理解。